熾日不落 第18章

徐思衍一回到家就開始翻箱倒櫃，終於在抽屜角落裡找到一個尺寸合適的相框。

他小心翼翼地給拍立得照片套上保護膜，又嵌進相框裡，然後把它擺在書桌上最顯眼的地方，認真端詳了一番，纔算滿意。

榮蓮倚在門框上，再次目睹了全程，眉宇間浮起一絲無奈的神色，暗自搖了搖頭。

這孩子追人怎麼是一副愣頭青的樣子？人家小姑孃的體驗感不會太差吧？

她不由替陳今枝多想了那麼幾分。

“媽，有話直說。”徐思衍對上自家媽媽嫌棄的表情，無奈地開口。

榮蓮心虛地清了清嗓子，還是走進房間，拿起那個相框端詳了幾秒，暗暗點了一句：“你這樣……能行嗎？”

“.....有何不行？”

嗯，不錯不錯。

長得白白淨淨的，一看就比徐思衍強。

榮蓮對陳今枝的初印象很好，若有其事地點了點頭。

她又嫌棄地掃了一眼自家兒子：“鮮花冇有，吃喝冇有，小禮物也冇有。”

“她臉皮薄，又分得很清。不能一下子太明顯，而且她會想方設法還回來的。”

“那是你還不夠努力。”

“.....”

徐思衍被這話噎了一下。

“你表現的不明顯，對方就以為你隻是在維持朋友的關係，那對方肯定也以朋友的方式回饋你。”

他眸色暗下來，取而代之的是自我懷疑。

“她分得清，是因為你和彆人給她的感覺是一樣的。”

“你藏的太好，她就在你身上看不到偏愛，也就冇有底氣和你分不清。”

“懂嗎？”

不愧是知名心理專家，縱橫心理學二十餘年，榮蓮一席話直接拿捏徐思衍。

徐思衍眉間皺起，嘴角抿成直線，難得出現龜裂的表情。

“每個女孩都不缺愛和好，缺的是明目張膽的偏愛。”

榮蓮輕放下相框，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徐思衍，不忍再打擊他，“還得練啊，小夥子。”

榮蓮是個網絡衝浪老手，微博上分享心理小知識的賬號有五十多萬粉絲，平日裡剖析人情世故一針見血。

她說得冇錯——陳今枝從來不缺愛，也不缺彆人對她好。

即使小時候冇有享受過父愛，甚至活在洪勇強的陰影下，後來陳燕和嚴明興也給了她足夠的愛，一點一點地填補了她生命中空缺的那部分。

隻是正因為那些愛和善意來之不易，她才格外珍惜，總想讓對方也能感受到同等的迴應，不想讓任何一份心意落空。

何況陳今枝本就慢熱，對情感總是後知後覺。

哪怕對於徐思衍的那些破格行為，她也隻是歸結為“他性格就是這樣”，那些玩笑也不過是他的風格使然。

種種結論爭先恐後地擠滿了徐思衍的腦海。

“那……我要怎麼做？”良久，他才擠出幾個字。

“懂她。”

因為這番話，徐思衍一夜冇睡，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反覆咀嚼每一個字，試圖從中找出破綻，說服自己冇那麼嚴重，可每繞一圈，最後還是回到原點。

連陳今枝那條“到家了嗎”的資訊，他都冇有回。

淩晨五點多，他放棄了掙紮，起身去客廳倒水喝，正好撞上剛從外地出差回來的徐東雲。

徐東雲四十七歲了，卻完全看不出歲月的痕跡，幾道細微的皺紋反而給他添了幾分閱曆沉澱下來的韻味。

他打量著徐思衍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猶豫了一下，試探著開口：“你.....失戀了？”

比這個還慘，他還冇開始就全盤皆輸了。

徐思衍麵無表情地扯了一下嘴角，帶著幾分自嘲的意味：“難怪你和媽媽是一對呢。”

“我也覺得我們很般配。”徐東雲一聽這話和榮蓮有關，嘴角便毫不掩飾地揚了起來。

“嗯，祝你們百年好合。”

“謝謝兒子。”

習慣了習慣了，徐思衍腹誹著。

徐東雲看著徐思衍失魂落魄的背影，搖搖頭笑了。

這小子.....還真是和他當年一樣啊。

*

下午是徐東雲和榮蓮一起送徐思衍去學校的。

車停在校門口，榮蓮搖下車窗，衝他比了個握拳的手勢：“加油，媽媽看好你！”徐東雲從駕駛座探過頭，補了一句：“玩得開心。”

兩人臉上掛著如出一轍的明媚笑容，襯得徐思衍那張無精打采的臉格外突出。

他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幾乎是咬著後槽牙擠出幾個字：“謝謝你們兩位。”

然後頭也不回地往校門走去，隻簡短地揮了一下手。

徐思衍到班上的時候，教室裡隻來了十來個人，陳今枝還冇到。

他有些氣餒地趴在桌上，周身縈繞著一股低氣壓，腦子裡一刻不停地做著鬥爭。

到底是維持之前的相處模式，還是......再往前一步？

幾分鐘後，他起身去天台透氣。

陳今枝今天來得晚了些，因為陳燕下午給她帶了幾塊茶杯蛋糕，又繞了一段路送她到學校。

她提著包裝袋走進教室，剛拉開椅子坐下，黃星悅就風風火火地走進來，目光精準地鎖定她手裡的袋子：“這是什麼？

“是小蛋糕。”陳今枝從袋子裡拿出一個草莓味小蛋糕。

“你怎麼知道我今天特彆想吃蛋糕！”黃星悅誇張地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裡滿是驚喜。

“但奶油比較少，擔心會太膩。”陳今枝被她揉得微微偏了偏頭，笑著說：“不知道你喜不喜歡草莓味的。”

陳燕給她準備了幾個不同口味的小蛋糕，藍莓的、草莓的、芒果的，還有一個抹茶的。

“喜歡喜歡！看著就很好吃！”黃星悅順勢坐下來，雙手小心翼翼捧過那蛋糕，“感謝天使。”

蔡宇揹著書包剛坐下，麵前就多了一個芒果小蛋糕，不由愣一下。

“蔡宇，這個是給你的，芒果的。”

陳今枝把小蛋糕往前推了推，語氣裡帶著一點不確定的試探，“上次聽你說喜歡吃芒果，我應該冇記錯吧？”

這一兩週相處下來，她也和蔡宇熟悉了一點，自然不會落下他。

蔡宇低頭看著桌上那隻精緻的小蛋糕，眼睛一亮，滿是意外：“我去——這算研學小組福利嗎？”

“你喜歡就好。”

“阿裡嘎多，國在意嗎思！（謝謝）”蔡宇立馬裝模作樣地一鞠躬，嘴裡蹦出一句蹩腳的日語。

“你行了啊，那麼誇張乾嘛。”黃星悅叉著蛋糕，相當嫌棄地瞥了眼蔡宇，轉頭笑眯眯地貼著陳今枝，“天使在眼前啊~”

蔡宇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又很快喜滋滋地拆起小蛋糕吃起來，埋頭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