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癡迷者的彎路 第179章

作者:小小的視角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5-09 17:14:08

宿舍裡燈已經熄了大半,隻有靠窗那張鋪位,還透著一點微弱的手電光。

張偉陽盤腿坐在床上,麵前攤著本成人高考的複習資料,可他的眼神根本沒落在字上,而是像鷹隼一樣,死死盯著黑暗裏魏尚考那片床鋪的方向,彷彿要把那裏盯出一個洞來。

白天食堂裡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魏尚考被人指指點點,被女工們斜著眼瞟,被老師傅們半信半疑地打量,活像一隻被圍在中間的過街老鼠。按理說,他張偉陽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偷窺的鍋甩出去了,自己乾乾淨淨,魏尚考一身髒水,怎麼看都是他大獲全勝。

可他心裏就是不痛快。

非但不痛快,反而像堵著一塊燒紅的炭,越燒越躁。

因為他看見,魏尚考雖然垂頭喪氣,卻並沒有垮掉。

更讓他刺心的是,傍晚綉針河邊那一幕,不知道被哪個多嘴的同學傳了回來——魏尚考和朱小樺坐在水汪邊上,姑娘偎在他肩上,兩個人安安靜靜,月光灑在身上,像一幅挑不出毛病的畫。

流言蜚語沒打散他們。

栽贓背鍋沒離間他們。

一頓操作猛如虎,結果人家小情侶該好還是好,甚至比以前更黏糊了。

“這麼大的事兒,都沒能傷他筋動他骨?”

張偉陽在心裏冷笑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撚著書頁邊角,把紙撚得發皺。

他太瞭解這種感覺了。魏尚考越是委屈,朱小樺就越是心疼;魏尚考越是顯得無辜,朱小樺就越是護著他。

之前那點小打小鬧,頂多是撓癢癢,根本不致命。

想真正拆散一對人,光靠潑髒水不夠,得讓他們自己反目。

想真正整垮一個人,光靠背鍋不夠,得讓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張偉陽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黑暗裏,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他已經想明白了。

上一次,是為了自保,是情急之下的脫身之計。

這一次,他要主動出招,布一個死局。

一個讓魏尚考名聲徹底爛掉、讓朱小樺徹底心寒、讓所有人都認定魏尚考就是個流氓的死局。

他緩緩閉上眼,腦子裏的計謀,像織網一樣,一圈一圈,越收越緊。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宿舍裡的人還沒完全醒透,張偉陽就先起了床。

他不像往常那樣磨磨蹭蹭,而是動作麻利地洗漱完畢,裝作去食堂打飯的樣子,一路慢悠悠晃到了女生宿舍附近。

他不敢靠近,隻在遠處一棵大樹後麵站著,目光在女生宿舍門口來回掃。

他在等一個人——李雪。

昨天就是李雪衝出來,一口咬定魏尚考打碎花盆、意圖偷窺,這姑娘性子烈、嘴巴快、正義感爆棚,同時也最容易被人當槍使。

張偉陽心裏跟明鏡一樣。

要成事,就得借刀。

借李雪的刀,借女生們的嘴,借老師傅們的眼,借鹽場裏不成文的規矩。

他自己,隻需要在暗處輕輕一推。

沒等多久,李雪就端著盆子從宿舍裡出來,準備去水池邊洗衣服。

張偉陽裝作偶遇,從樹後走出來,臉上堆著一副欲言又止、十分為難的表情。

“李雪,早啊。”

李雪本來就對頭天晚上的事一肚子火,看見張偉陽,臉色也沒好到哪裏去,隻是淡淡嗯了一聲。

張偉陽嘆了口氣,壓低聲音,一副為難又仗義的樣子:

“有些話,我本來不想說,畢竟都是同學,抬頭不見低頭見。可我琢磨了一整夜,再不說,怕是要出更大的亂子。”

李雪本來就要走,一聽這話,腳步頓住了:“你啥意思?”

“頭天晚上那事兒,你覺得真是巧合嗎?”張偉陽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才繼續說,“魏尚考無緣無故往女生宿舍跑,偏偏花盆碎了,偏偏坷垃又砸到玻璃,哪有這麼巧的事?”

“他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李雪立刻接話,火氣又上來了,“我看他就是故意的,心術不正!”

“我也覺得不對勁。”張偉陽順著她的話往下說,語氣越發凝重,“而且我懷疑……他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

李雪眼睛一瞪:“你還知道別的?”

“我不敢亂說。”張偉陽搖頭,擺出一副怕惹麻煩的樣子,“但你留心點最近女生宿舍這邊,要是再出什麼怪事,十有**跟他脫不了乾係。我就是提醒你一聲,你們女生多注意安全,別到時候吃虧。”

話說到這裏,恰到好處。

不指名道姓,不拿出實錘,隻拋一個懷疑,點一把火,然後立刻抽身。

李雪這種性格,一旦心裏埋下懷疑的種子,不用別人催,自己就會瘋狂腦補、四處宣揚。

張偉陽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不用自己罵,不用自己鬧,自然有人替他衝鋒陷陣。

看著李雪怒氣沖沖離開的背影,張偉陽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陰的笑。

第一步,成了。

回到宿舍,張偉陽沒有閑著。

他瞅準一個沒人的空檔,從自己床鋪底下摸出一個小小的筆記本,又翻出一支半截的鉛筆。

他要做一件最陰、最絕、最讓人無法辯駁的事——偽造證據。

魏尚考的字跡他見過,不算工整,有點愣頭愣腦的勁兒。

張偉陽握著鉛筆,故意把字寫得歪歪扭扭,模仿魏尚考那種粗枝大葉的筆跡,在一張撕下來的紙條上,緩緩寫下幾行字:

“朱小樺,昨晚我不是故意要看你們宿舍,我就是想離你近一點。

花盆那事是意外,你別生我的氣。

我心裏隻有你,別人怎麼說我都不在乎。”

寫完,他反覆看了幾遍,確認語氣半曖昧半猥瑣,既像表白,又像偷窺被抓後的狡辯。

這東西太毒了。

沒有署名,沒有日期,可隻要出現在魏尚考身上,所有人都會自動對號入座。

張偉陽把紙條小心翼翼摺好,揣進兜裡,目光落在魏尚考搭在床沿的外套上。

魏尚考人不在,外套隨手一扔,口袋敞開著。

張偉陽不動聲色地走過去,裝作整理自己東西的樣子,手指飛快一彈,那張紙條就輕飄飄落進了魏尚考的外套內兜,深不見底,不刻意去翻,根本發現不了。

物證,就位。

接下來,隻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讓這張紙條“恰到好處”地被人發現。

這個任務,自然落到了劉陶勇身上。

張偉陽走到劉陶勇床邊,輕輕踢了踢他的鞋。

劉陶勇立刻心領神會,屁顛屁顛跟了出來,臉上堆滿討好的笑:“陽哥,有啥吩咐?”

“上次那事兒,辦得還行。”張偉陽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支配感,“但還不夠。這小子現在跟朱小樺好得跟一個人似的,根本沒傷到根。”

劉陶勇眼珠子一轉:“陽哥,你說咋整,我都聽你的!這魏尚考,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傻了吧唧的,憑啥朱小樺看上他?”

“你記住,這次咱們不跟他明著鬧。”張偉陽聲音壓得極低,陰惻惻的,“咱們讓他自己身敗名裂,讓朱小樺親自討厭他。”

他把計劃簡單跟劉陶勇說了一遍,重點隻有一句:

“中午收拾宿舍衛生的時候,你假裝不小心碰掉魏尚考的外套,讓兜裡的紙條掉出來。動靜弄大點,最好讓周圍好幾個人都看見。”

劉陶勇聽得眼睛發亮,連連點頭:“放心陽哥!這活兒我擅長!保證辦得漂漂亮亮的!”

看著劉陶勇那副狗腿子一樣的興奮模樣,張偉陽心裏不屑,卻又十分滿意。

這種人,好用,聽話,背鍋也願意,簡直是天生的工具人。

第二步,也成了。

中午,宿舍裡一片亂糟糟。

有人疊被子,有人掃地,有人湊在一起閑聊。

劉陶勇按照事先說好的,在魏尚考床鋪附近晃來晃去,裝作打掃地麵的樣子。

時機一到,他猛地一彎腰,胳膊“不小心”狠狠撞在床沿上,魏尚考搭在上麵的外套“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哎喲,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劉陶勇大呼小叫,故意引來周圍幾個人的目光,然後蹲下去,裝作要幫忙撿起來的樣子。

就在手指碰到衣服的瞬間,他輕輕一抖。

那張摺好的紙條,從衣兜裡滑了出來,落在乾淨的地麵上,格外顯眼。

“這是啥?”

旁邊立刻有同學好奇地湊了過來。

劉陶勇裝作一臉茫然,撿起紙條,隨手展開。

隻看了一眼,他臉上的表情就變得十分微妙,又是驚訝,又是鄙夷,還有一種看好戲的興奮。

“我靠……這寫的啥啊?”

他故意把聲音抬高,讓周圍幾個人都能聽見。

幾個人立刻圍了上來,你一眼我一眼,把紙條上的內容看了個遍。

“朱小樺……昨晚……離你近一點……”

有人輕聲念出來,眼神瞬間變得意味深長。

“這不是說頭天晚上那事兒嗎?合著他真是故意往女生宿舍跑啊?”

“還說不是偷看,這紙條都寫明白了!”

“看著挺老實一個人,背地裏居然這麼下流?”

議論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難聽。

魏尚考恰好這時候從外麵走進宿舍,一進門就看見一群人圍在自己床鋪邊,對著一張紙條指指點點,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怪異、鄙夷、甚至厭惡。

他心裏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衝上頭頂。

“你們……看啥呢?”魏尚考聲音有點發緊。

沒人回答他。

有人把紙條遞過來,語氣帶著嘲諷:“魏尚考,你自己寫的東西,自己看看吧。”

魏尚考接過紙條,隻看了一眼,臉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不是他寫的!

一個字都不是!

他連這張紙條長啥樣都第一次見!

“這不是我寫的!真不是我寫的!”魏尚考急得臉都紅了,慌忙解釋,“我不知道這東西怎麼會在我兜裡!是有人陷害我!”

可這話,在已經看到“物證”的眾人耳朵裡,顯得蒼白又無力。

“不是你寫的,怎麼會在你衣服兜裡?”

“難道紙條自己長腿跑進去的?”

“之前就往女生宿舍跑,現在又掏出這種紙條,不是你是誰?”

一句句質問,像石頭一樣砸在魏尚考身上。

他百口莫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

人群外麵,張偉陽慢悠悠靠在門框上,一臉平靜地看著這一切,彷彿隻是一個路過看熱鬧的旁觀者。

他心裏卻在狂笑。

完美。

一切都按照他預想的方向走,沒有一絲偏差。

第三步,人贓並獲,完成。

紙條的事,像長了翅膀一樣,短短一個下午,就傳遍了整個鹽場大院。

男生知道,女生知道,連幹活的職工、管事兒的老師傅,都聽說了。

版本越傳越離譜:

-魏尚考半夜偷窺女生宿舍;

-被發現後還死不承認;

-私下裏給朱小樺寫猥瑣紙條;

-表麵老實,內心骯髒。

李雪本來就憋著一肚子火,得知紙條的事之後,更是直接炸了。

她帶著幾個女生,堵在宿舍附近,隻要看見魏尚考,就指桑罵槐,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他聽見:

“某些人啊,長得人模狗樣,乾的不是人乾的事!”

“偷看女生宿舍,還寫那種東西,真不要臉!”

“七葉子一個,朝不子加流氓!”

魏尚考走在路上,渾身不自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有鄙夷,有嘲笑,有疏遠,有警惕。

他以前雖然不算人緣多好,卻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像個瘟神一樣人人避之不及。

他唯一的指望,就是朱小樺。

他想找她解釋,想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圈套,都是陷害。

可他沒想到,最狠的一刀,還在後麵。

張偉陽早就算到了這一步。

光有輿論不夠,光有紙條不夠,必須讓朱小樺親自失望、親自心寒、親自放手。

他沒有自己去找朱小樺,而是找了一個和朱小樺關係不錯的女生,裝作無意閑聊,把紙條的內容添油加醋地轉述了一遍。

“小樺,不是我們說他壞話,那紙條真是從他衣服裡掉出來的,寫得可曖昧了,還提頭天晚上的事。”

“他之前跟你說自己是被冤枉的,可現在證據都擺出來了,你可別再被他騙了。”

“一個男生,老往女生宿舍跑,還藏這種紙條,想想都讓人膈應。”

一句接一句,像冰水一樣,澆在朱小樺心上。

她一開始是不信的,她願意相信魏尚考是被冤枉的。

可流言太多,證據太“實”,周圍人的態度太一致。

人心都是肉長的,再堅定的信任,也架不住一遍又一遍的質疑和抹黑。

傍晚,魏尚考終於找到朱小樺,他急得滿頭大汗,抓住她的胳膊,急切地解釋:

“小樺,你信我,紙條真不是我寫的,是他們陷害我!從頭到尾都是圈套!”

朱小樺看著他,眼神複雜,有心疼,有委屈,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動搖。

“那紙條為什麼會在你身上?”她輕聲問,聲音帶著疲憊,“為什麼所有人都在說你,為什麼偏偏是你?”

魏尚考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能讓人徹底信服的話。

他沒有證據,沒有證人,隻有一句乾巴巴的“我是被冤枉的”。

朱小樺輕輕嘆了口氣,慢慢抽出自己的胳膊。

“你讓我冷靜一下吧。”

那一刻,魏尚考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張偉陽這一刀,真正捅在了最致命的地方。

而這一切,都在張偉陽的算計之中。

他要的從來不是簡單的打罵爭執,而是誅心。

讓魏尚考失去愛情,失去名聲,失去信任,在畢業之前,徹底抬不起頭。

晚上,宿舍裡一片安靜。

魏尚考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像一具失去靈魂的軀殼。

劉陶勇和幾個跟班,在角落裏偷偷偷笑,時不時用嘲諷的目光瞟向他。

張偉陽坐在自己床上,手裏依舊拿著那本書,臉上平靜無波,心裏卻早已翻江倒海。

他贏了。

這一次,是真真正正地贏了。

上一次隻是甩鍋,這一次是絕殺。

上一次是脫身,這一次是佈局。

他沒有親自動手打人,沒有親口罵人,沒有留下任何一絲把柄,卻讓魏尚考陷入了萬劫不復的境地。

借人心,借流言,借物證,借規則,借情緒。

層層巢狀,環環相扣。

張偉陽輕輕合上書,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月光冷冷地灑進來,落在他臉上,一半明,一半暗。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深藏不露的笑。

魏尚考,這才隻是開始。

你想安安穩穩畢業,想安安穩穩談戀愛,

問過我了嗎?

這盤棋,我還沒下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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