癡迷者的彎路 第179章 心在流淚

朱小樺茫然若失地轉過身，像一個軀殼，漫無目的地走著，也不知怎麼到了宿舍，一下無力地撲倒床上。

她趴在床上，任憑大家怎麼跟她打招呼，她也裝作沒聽見，大腦一片空白。

“別理那小子了，我看他就夠了，有什麼好？竟把朱大王後給弄丟了魂！咄咄怪事！”鄭蘭蘭開玩笑道，“別看我胖，長得也不俊，俺還看不上他那小瘦猴呢！哼！”嘴一撅，又不服地冷笑道。

“是呀，是呀，瞧他那小熊樣，就跟沒睡醒樣，朱大領導還拿他當個寶，值得嗎我就問了？”李雪張著山字形黑嘴附和著，“樣不濟吧，還偷窺，猥瑣，膈應人！”

劉淑賢息事寧人地平靜地說:“大家都快畢業了，還是不要太偏激為好！人家魏尚考好學上進，……又是小白臉，怎麼，難道朱學長還沒有我們有眼光？”

“哈哈，想不到我們的¨林妹妹’也看上了啊？哈哈哈！”這時從人群裡不知誰發出嘻笑打趣。

朱小樺此時翻過身，故意嗔道:“你們快都給我閉嘴！”

大家都齊刷刷一片肅靜，有的張著的嘴，也來不及閉上，隻是僵在哪，睜大眼睛，互相麵麵相覷。

“別生氣，別生氣，大家在開導朱領隊呢！”李雪爬下床走向朱小樺，抱住了她，輕輕拍著她的腰，“消消氣，好嗎，我的大領導？”

“你們都消停下吧，該幹嘛幹嘛，讓我靜一靜好嗎？”朱小樺嗔怪道，也抱住了李雪。兩個人親密的就像小姐妹。

稍事平靜，最近發生的事，一幕幕浮現。朱小樺覺得，這肯定又是魏尚考死對頭弄得麼蛾子。不過，她對張偉陽怎麼也恨不起來，雖然不滿他的陰損心計。因為他對別人一套，對自己卻並沒有什麼惡意，有的卻是看得見的溫情脈脈，紳士風度，善解人意。倒是魏尚考，有的隻是青澀善良幼稚和衝動。她忽然又想起了臥佛寺老方丈那段話，心裏一陣發涼。她還是更偏愛魏尚考一點。她知道剛才對魏尚考態度可能有點問題，覺得必須跟他談談，她想約他到小水汪。

她不聲不響天下床，輕手輕腳走到一張桌子旁，寫下一行字，便匆匆出了宿舍。

她來到男生宿舍，從外看，屋裏空蕩蕩，她以為沒人，其實隻有楊曼野在聚精會神地看他的成人高考。她便偷偷把小紙條扔在魏尚考床上，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然後自己意氣風發地先向西邊小水汪走去。

然而，這一切，都被看起來專註讀書，實際心有旁騖的楊曼野盡收眼底。但他當時並沒有顯現出來。

等朱小樺一走，他飛一樣撲過去，拿起，一看，紙條上寫著:魏尚考，綉針河邊，不見不散。

他立即明白了怎麼回事，馬上披上外衣，找張偉陽去了。

張偉陽正在鹽場院子裏，跟大家一起玩籃球，一縱一跳，生龍活虎。

“張偉陽，有點事想和你商量。”楊曼野一招手，輕聲喊道。

張偉陽把球給大家，神情鎮定地向楊曼野走來，“什麼事？”他平靜地問，眼睛淡淡的望著遠方，顯得毫不在意的樣子。

楊曼野也迎了上去，鬼鬼祟祟的捂著一邊嘴，輕聲說，“你看，這是什麼？”

張偉陽眼睛一亮，“你這是從哪裏搞的？”

楊曼野一五一十地說起了剛才發生的經過。

張偉陽明白，這是朱小樺與魏尚考的又一次甜蜜約會計劃。哼，沒那麼好的事。但他嘴上卻假裝不懂，“你的意思……”

“這你還不明白？這是我給你送來的千載難逢的一次機會嘛！”楊曼野擺功示好地說著。

張偉陽詭譎地一笑，嘴角勾起了一抹怪異的弧度，抬起胳膊，支起手掌，楊曼野也心領神會，二人輕輕對接一擊，發出一聲清脆，張偉陽大步流星，向紙條上的位置走去。

朱小樺在小水汪邊，寂寞又緊張，望著遠處海邊，群鷗在上空繞轉，鳴叫。她心裏卻空蕩蕩的。她在等著魏尚考。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她卻覺得異常漫長。

遠處腳步聲，越來越近，她心情喜出望外。

她故意不回頭，想等魏尚考來了給他一個驚喜，她幻想著，魏尚考來到，輕手輕腳走到她身後，故技重演，蒙上了她的眼睛，讓她猜，她再佯裝不知，逗他！她這樣想著，臉上溢位一股幸福的淡淡的微笑。

“你怎麼在這，朱小樺同學？”

這是誰的聲音？不對，不是魏尚考的。她猛的一回頭，驚訝地看到，原來不是魏尚考，“怎麼，……怎麼是你呀？你怎麼也到這來了？”朱小樺睜大眼睛問道。

“怎麼，這地方，誰規定，不許我來？哈哈！”張偉陽又客氣又風趣地說道。

他很會裝，裝作一副仁人君子模樣，刻意給人留下好印象，討女孩歡心。

“不是啦，我是……我是說……”她想說她以為魏尚考該來的，怎麼會是你，但她又不能說的這麼直白，就沒好意思說出來。

……

魏尚考當時正獨自徘徊在海邊，望著蔚藍大海，豪情滿懷，在繼續編織著未來的夢，在海邊就這樣，滋意暢想著……

他不知道小紙條的事，也更不知道，這張小紙條，將可能為他和朱小樺徹底畫上句號。楊曼野的不懷好意，張偉陽的悄然行動，已經為這對小情侶，奏響了青春的戀情的輓歌。

大海裡的浪花在翻滾，激起了一層層霧霾，鹹澀的風，夾雜著水濕的寒意，撲麵而來。他不由得打了一個寒噤。

……

那邊，小水汪邊，張偉陽張表白什麼，但朱小樺冷靜地盯著遠方，似有若無地問:“浪花和雲，能一樣嗎？雖近在咫尺，卻又遠勝天涯……根本不在一個世界，……卻各有各的所在……”

張偉陽愣了愣，卻又固執地狡辯:“誰說不在一個世界，它們明明就在一個世界，比如下雨，他們就會共同成為大海一份子，不是嗎？”

“不是，因為浪花永遠是海裡的浪花，雲永遠是天空的雲，什麼都不一樣……”

“嗯，我想，我是浪花，你是雲，但在適宜條件下，我就能從浪花蒸發變成雲……”

“那不見得……我不跟你爭了，你走吧，我在等人……請不要影響我”，朱小樺見說不動他，隻好把話挑明瞭，希望他知難而退。

但他卻厚著臉皮，就是不走，非要和朱小樺一塊回去。朱小樺無奈向前高處走了走，不小心，一滑，差點跌倒，張偉陽見狀，趁勢向前抱住了她，“小心……不要緊吧？”

朱小樺幸而沒跌倒，順勢想推開了他。但他抱得很緊，“我愛你，朱小樺，我不能沒有你！我喜歡你很久了，你看不出來嗎？”張偉陽厚著臉皮癡癡地說道。

“看出來，早就看出來了，這也許就是我和魏尚考誤會的理由！對吧？”

張偉陽懊喪地放了手。垂頭喪氣起來，嘴似乎也沒那麼好使了。

……

天漸漸黑了下來，朱小樺不知魏尚考為什麼沒有來，回想起老方丈那段譖語，心裏一陣莫名酸楚，一轉身，頭也不回，卻徑直往鹽場宿舍返回。

張偉陽愣在了原地。他這時，又把所有的怨恨記在魏尚考頭上，心裏想，老子得不到，你魏尚考也休想，看我手段，走著瞧，哼！

一路上他憋屈。想著怎麼拿魏尚考出氣和報復。

……

魏尚考早已經從海邊回到宿舍。他順便拿起那本幾乎翻爛了的《形式邏輯》，心不在焉地看著，一麵在想，我應該如何繼續跟朱小樺解釋，一切都是誤會呢？“小樺，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輕易相信他們，……我沒有寫紙條，也沒這個習慣……都是他們搞鬼……”，措辭就這樣子定下了。

“春風他吻上了我的臉……我的心情像春天……”，外麵不知誰哼著小曲回來了，當門開的那一剎那，他才意識到，這聲音這小曲這風格，除了張偉陽，又能有誰呢？他經常說“人逢喜事精神”，難道他又遇到什麼開心高興了？他不敢多想，也不想多想，他也知道張偉陽覬覦朱小樺許久了。

第二天中午，在鹽場南麵，實習場地。同學們都在嘻嘻哈哈，談論著什麼開心事。魏尚考隱隱約約地聽見，似乎昨天傍晚，張偉陽與朱小樺在他們一起約會地方，呆了很久，甚至在一起了。劉陶勇甚至覥著臉巴結道“明年這個時候，可能要生了，祝你生個大胖小子哈！”

魏尚考僵住了，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朱小樺似乎又變成原來樣子，趨炎附勢的感覺，不夠矜持的印象，變得越來越陌生，越來越讓人失望……

魏尚考的心，幾乎徹底涼了，他已經做好了徹底切割關係的準備……

但不能就這麼算了，他不恨朱小樺，但他恨那些天然與他為敵的人，他想好了一個報復計劃，準備在最後要給他們一點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