癡迷者的彎路 第177章

最近幾天，魏朱二人關係漸漸回暖後，都懷著各自一些心事。

朱小樺是一個班幹部，非常聰明的女孩。有時實習完畢，躺在床上老是在想，自從綉針河邊盡釋前嫌，兩人關係一如從前後，魏尚考似乎變得比以前更成熟，更踏實了，也似乎更懂她的心了。想著想著，臉上溢位了一片甜甜的微笑。

這一次，被外號“母老虎”的李雪恰好看見。

“唉！笑什麼的？又做什麼青春大夢？”

這時，一陣彪悍雄風的嗓音傳來，嚇得朱小樺馬上換上了一副嚴肅莊重的臉。

“幹嘛！又沒吃藥是吧？是誰忘了鎖門，把你放出來了！”朱小樺又迅速換上了一副調侃打趣的笑臉。

李雪那張黑臉和山字形嘴，立馬亢奮起來，動作也非常誇張，笑著，張著兩手，像朱小樺撲來，“看我不掐死你個小妖女！哈哈！”

倆人歡快地鬧到一起，打得不可開交。一會其他女同學，也趕熱鬧，各自站隊，前來助陣，簡直就像一窩蜂。

魏尚考最近心情有點亂，眼看就要實習結束，麵臨畢業，同學關係仍然緊張，唉，都緊張了快三年了，衝突頻頻，不是也過來了嗎？但畢業後，是這樣“自暴自棄”呢，——當時在他看來，不繼續求學直接工作，就是最壞的結局，還是繼續求學？求學父母肯定不答應，又該如何是好呢？

這一天，他正獨自鬱鬱寡歡，走在鹽廠內羊腸小道上。忽然聽得嘻嘻哈哈一陣笑聲，似乎辨別出有朱小樺的，邊猶豫著，停下了腳步，仔細聽著，似乎在想聽她們說些什麼，他實在是也太無聊了。

但聽了一會，見沒有了動靜，他又重新抬起了腳步。

“別走……魏尚考，等等我。”

這時一個聲音突然傳來，魏尚考一聽聽出來了，這不是朱小樺的聲音嗎？他回頭望瞭望，果然看見朱小樺興沖沖地跑過來。

原來，是朱小樺與同學打鬧戲耍，一抽身，跑了出來，恰巧瞥見了他。正好，也早就想出去透透氣了。

魏尚考就像被如來佛施法定住了一般，腳步也不知是什麼時候落地的了。

他獃獃地愣在那，帶著驚喜又迷惑的眼神，一副錯愕的樣子。

“來了，來了，我來了，我們走，到海邊，吹風去！”朱小樺滿麵春風，歡快地抓住了魏尚考的胳膊，交叉著腳步，一蹦一跳往前走，像極了一隻歡快的小燕子。

魏尚考所有的鬱悶霎時不見了，臉上隻留下開心，眼睛裏滿是快樂的光。

他們的背影，漸漸的向海邊靠近，與波浪翻滾的海麵，與藍天，與幾隻飛掠而過的海鷗，形成一幅富有詩意的水墨山水畫。

他們走近海邊，各自手扶棧道欄杆，指著遠處的船帆，笑聲依依，二人身材在海風中亭立，宛若驚鴻一瞥。

海鷗的叫聲，淹沒了他倆的歡笑。

“小樺，你們這，有一個佛寺，你去過沒有？”

“什麼佛寺？奧，千年臥佛寺是嗎？怎麼沒去過？小時候，爸媽每當逢年過節，經常帶我去。怎麼？你也想去見識見識？”朱小樺以為魏尚考沒去過，俏皮地問。

“你陪我去看看好嗎？”，魏尚考來了興緻，“我上次沒有盡興，也沒有看全……”

“啥？你去過？你什麼時候去過？跟誰？”

“我自己。就是閑著無聊，不知怎麼就到了那裏……”

朱小樺也不再問，抓起他的手，“走，我們一起去看看去。開心嗎？”她一臉幼稚的開心表情，還伸了伸舌頭，做了一個鬼臉。

他們像兩隻歡樂貓，興緻勃勃地往前趕。一路上，朱小樺很開心，也很能說，但偶爾間，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峻，——那是以前分手過，深深烙在骨子裏的警惕感，生怕有什麼地方說錯，再次引起不必要的誤會。魏尚考絲毫沒有察覺這些，隻顧侃侃而談，談理想，談野心，談對朱小樺的真愛。

時間過得好快，他們山南海北，海闊天空，還沒有盡興呢，突然一抬頭，兩隻大石獅子屹立，紅漆大門，映入眼簾。

“小樺，小樺，到了，到了，臥佛寺，歐美噶！”魏尚考幾乎要跳起來，像一個小孩子。

朱小樺沒有他那麼興奮，因為是她家鄉的寺廟，已經司空見慣，沒有了驚奇和新鮮。她平靜地也高興地翹起了嘴角，緊跟魏尚考。魏尚考拉著她的手，興沖沖急著往裏趕。看著遠處，和裏麵，到處都有遊人在隨意地觀賞著這裏的一草一木。

寺廟裏，鍾生悠揚，煙霧繚繞，和尚念經的聲音“嗡裡嘛哩嘛”的梵音不斷，別有一番情調。

魏尚考牽著她的手，四處尋找著。

“尚考，你在幹嘛呀？到處亂轉？”朱小樺疑惑地望著他笑。

“不，不幹什麼，我在找一個老和尚，……上次我見過他，這次我要好好向他討教……”魏尚考認真地說。

“別找了，我在這呢？”一個清亮的聲音傳來，一齊望過去，見一個鶴髮童顏，精神矍鑠，身披黃紅相間袈裟的老者，邁著行雲流水步子，笑著翩然而來。

“敢問施主，你就是前些日子來過的那位小夥子吧？很秀氣，很有佛緣呢！”這位老和尚滿臉慈祥。

魏尚考上前施禮，“活佛在上，晚生拜上！”雙手合十，低頭哈腰，頻頻鞠躬。

“免禮，免禮，快快請起，請到禪房一敘！”高僧雙手合十，隨後右手一捺，禮讓一番。

高僧轉身，慢慢引路，他倆跟著一起入了禪房。

高僧進室內，左手提胸，右手伸向禪椅，示意二人落座。

“兩位施主，年方十八，不求貴子，乃問前程婚姻的吧？”高僧似曾看穿似的說道。

“不瞞方丈您說，我今天來，確如您所說，不過……小樺，你也說說，你的宿願？”

“你問吧，我無所謂。”朱小樺麵帶拘謹，搖搖手客套起來。

“那好吧，既然這樣，”這位老方丈伸手拿過一盒竹籤，“請施主隨意。”老方丈抽回他的袍袖，撫在禪案角上，閉目養神，一麵捋著鬍子，氣定神閑。

魏尚考示意朱小樺先抽，朱小樺也不推辭了，伸手就摸了一個。

老和尚接過，睜開眼睛，念道:“第63簽，勞燕分飛，吉凶中下，詩曰:相逢一見便傾心，怎奈塵緣淺又深。縱有千般溫柔意，終是匆匆過路人。

朱小樺臉上立馬不悅，似寒霜來襲，笑意瞬間凝固，氣氛也跟著急轉直接。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聽天由命，順勢而為吧，施主。忘掉貪嗔癡慢疑，殺盜淫妄酒。”老方丈神色一片淡然沉靜。

魏尚考也有點尷尬起來，附在朱小樺耳朵上，安慰她:“不作數，放心吧，我愛你。永遠愛你！”

朱小樺靜靜地盯著魏尚考，擠出一點慘淡的笑。魏尚考又抱了抱她的脖子，親了一下她的臉。她還是靜靜的表情。

然後，魏尚考以為安慰好了，自己也抽了一簽，老方丈接過，又念道:

“施主，祝賀你，有緣人，你遲早也會皈依，成為俗家弟子一員！下麵是你的簽詞:第88簽，簽名大器晚成，上籤，中吉，詩曰:十年磨劍未顯光，萬卷藏胸誌自長。歷盡風霜終不負，筆端一吼動四方。解曰:早年辛苦，晚景榮昌；磨難多歷，才氣深藏；大器晚成，聲名遠揚；文章傳世，福澤綿長……”

老方丈唸完，端起茶杯。

朱小樺跟魏尚考遞了一下眼色，拽了拽他的衣角，小聲說:“這是送客呢！我們快走吧。”

魏尚考站起身，雙手合十，作揖施禮畢，謙恭道:“大師賜教，不勝榮幸之至！晚生告辭了！”

“不送！”老方丈麵帶慈祥，雙手合十，目送兩人離開禪房。

走出門來，望著三三兩兩的善男信女，花花草草，雙手合十魚貫而行的小和尚，煙霧繚繞的香爐，聽著天際傳來一般的鐘磬之聲，他們似乎都索然寡味，無意再逗留。各自帶著一股子複雜心情離開這個古寺。

路上，魏尚考試圖用鬼臉和笑話，逗她開心，然而再怎麼弄，她都是像極了漫天陰雲密佈，一籌莫展。

他們不知道的是，鹽廠裡，張偉陽和楊曼野，在一起散步海聊，聊著畢業後再弄個成人大專畢業證，幻想著能做辦公室之類。

宿舍裡，劉陶勇姚建中在腹誹著魏尚考的齷齪，在評說著魏尚考如何配不上朱小樺。

“朱小樺，是咱們班的班花一枝，他那小熊樣，他哪點配得上朱小樺？”姚建中揶揄道。

“他也就配一個豬嘴婆子，和瞎眼瘸子女，哈哈！”劉陶勇大聲疾呼道……

宿舍內一片沸騰，嘻嘻哈哈，笑聲不斷。

夜深了，一切都看似恢復了平靜。可是，張偉陽的心，一直平靜不了。他白天聽說，魏尚考朱小樺一起沿著海邊走，後來又向北邊什麼地方去了，心裏就像打翻了五味瓶，尤其是醋瓶子，心裏比死了爹孃還難過！

他終於忍不住，提著褲子，裝作方便。然後躡手躡腳，來到了女生宿舍。透過窗戶的微弱的光，屏住呼吸，偷偷地搜尋著她的影子，心裏卻很誠實，砰砰直跳。當他看見朱小樺脫去上衣時，眼睛都亮了……

這時，嘩啦一聲，由於激動，不小心碰掉了窗台上一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