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倒出醜的魏尚考,爬起來,渾身幾乎濕透,又被混不吝們這麼糟蹋,他終於忍不住了!
目光像兩道利劍,又彷彿像咆哮的老虎,在盯著獵物:“你們跟我上輩子有仇,還是怎麼回事?”
魏尚考吼叫道!他終於暴怒!
“要不,對誰都好,唯獨對我這樣呢?能給個說法嗎?我是刨了你們祖墳,還是傷了你們親人?”
楊曼野青了臉,仰著臉,橫起了他眯眯著的三角眼,用手一指,“唉,你怎麼說話呢!我說……你會說人話嗎?用不用我教教你?皮癢了咋的?”
互不示弱!
張偉陽壞笑的臉突然凝固,臉上籠上了一層黑雲,沉下臉來,“你不要光責怪別人,你得反思一下你自己!你是不是你太好了呀?大家為什麼都好好的,為什麼偏偏會對你這樣,不是你自己的問題嗎?”
魏尚考有點哭笑不得!
“怎麼?欺負人,還有理了?”
“還得讓被圍攻的人,檢討一下自己?”
魏尚考真的被他的強盜邏輯,差點驚掉了下巴!
“我倒想聽聽你的理由和高見。是不是羊在吃他的狼麵前不該有委屈,還要自我反省?哈哈!”魏尚考揶揄道。
“你哈哈什麼?朝不子!”劉陶勇三毛似的臉上,眼珠子一骨碌,貓一樣的嘴一張吐出這麼一坨。一麵罵著,一麵氣勢洶洶地逼近魏尚考,貼著他的身體,一隻手放肆地往魏尚考臉上指,嘴裏連珠炮說著隻有他自己聽懂的一連串話,甚至自己覺得口纔是無敵的。
其他同學都露出了佩服目光,張偉陽更是欣喜的眼睛露出光亮,嘴裏誇著劉陶勇口才,**裸的令人窒息。他一方麵是為劉陶勇助威,一方麵是從中找到一點可憐的自信或心理平衡,又或者什麼變態的畸形的存在感:你看,你不是怪聰明嗎?怪帥嗎?你還不如我呢?
他們真的毫無意義,好無聊,好渺小。爭得這些又有多大價值,人生苦短,這又何必呢?誰勝誰敗,值得嗎?結個善緣,不好嗎?
人有時大多這樣,隻顧一時痛快,不懂人一生實際都是修行:善,得善業;惡,得惡業。積為來世的果報。
魏尚考已經握緊拳頭,指尖掐進掌心,大戰一觸即發,少林功夫即將派上用場!
這時,鹽場老工人張山看不下去了。
“見好就收吧哈!你們是同學,百年修的同船渡,千年修的共枕眠。你們同學一場,本改互幫互愛,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可以了吧?又怎麼會這樣呢?行了,你們都乾好自己的活吧?不要再爭!”
朱班長也走過來,把劉陶勇拉走,一麵說,“人家是外地人,來者是客,我們本該盡地主之誼,以禮待人。尚且不得,又怎麼能這樣粗魯呢?”
“我邪他娘,知不道怎回事,我看他就煩,就恨不得揍他!”劉陶勇氣哼哼得說,“長得滿臉傲氣,就跟看不起人樣!哼,誰不想弄死他?
魏尚考露出驚異的目光。
他終於明白,長相也有罪呀!但相貌是父母給的,自己又怎麼做得了主呢?野蠻人呀,不然,又怎會以貌取人呢?!
魏尚考突然想到,自己莊上有個人叫新疆,比自己大有限,長得幾乎比自己還瘦,但相貌兇惡,無人敢冒犯,不僅如此,無論怎樣,人緣確實出奇的好!一有事,呼朋引伴,勢不可當,成當地一霸,自然也有錢有勢,反而人人尊重。
回到宿舍,身心俱疲的魏尚考,飯也顧不得吃,一頭就砸到床上,好想美美地一覺到天明。
他完全顧不得背後有一雙眼睛,在特別暢快的多瞅了他幾眼。
張偉陽!
今天劉陶勇那三毛似的嘴臉,連珠炮似的對魏尚考的猛懟,用手指著魏尚考打嘴炮,魏尚考彷彿被打垮的樣子,……,還在他腦子裏發酵!他太爽了!久違了的爽感!劉陶勇以他的視角看,無疑是一個巨大勝利,不管事實上到底如何。因為他認為自己熟讀成人高考經典,自封學富五車,談吐不凡,可謂滔滔不絕,自己肯定在劉陶勇之上,而劉陶勇的勝利,尤其是嘴戰上的壓服,等於是自己的可以完勝!因為第一量大於第二量,第二量大於第三量,所以第一量大於第三量,他心目中的第一量是自己。邏輯上沒問題,但他卻忽略第二量是不是表麵氣勢上的勝利,還是實質上的勝利,另外到底誰是第幾量,也隻是他的一廂情願。但隻要能壓住人一頭,真假是非對他似乎可以忽略,可以自欺欺人。
這種人嫉妒心強,好勝心同樣也不弱。
這種人任何時候,好像應該都為數不少罷?
魏尚考,善良,漂亮,有理想,不甘人下,可能很容易被衝突到。這也許就是必然,也許又是宿命,或二者兼得。
劉陶勇,實際不是什麼自覺得引以為傲的“名嘴”,實際是蠢。因為他正成長人家槍頭子,一給打氣,一給大拇指,他就飄了,不知自己姓什麼了。
什麼名嘴!無非就是以勢壓人,衝上去,貼人臉,用手指人,渾然一個粗魯暴徒模樣,哪裏像口才大師的風格?
嘴裏就像安裝一台歪把子機槍,隻管嘟嘟嘟,說了啥玩意,隻有自己才知道。別人隻是看熱鬧,真的也不知道他噴什麼糞。隻是嫉妒魏尚考,希望他出醜,就從心中自欺欺人地早就片麵地定性好了:魏尚考輸了,敗了。
一廂情願!
因為,他們打心眼裏,不希望魏尚考贏,一定會輸,結果在潛意識中就認為魏尚考輸了,他們才爽了!不是劉陶勇贏了,估計是他們終於贏了魏尚考一場。勝利!勝利萬歲!好勝心強的一個變態時代。尤其是張偉陽,楊曼野這類人,特別狂熱追求這個:他的爹,不如我爹,他就理應不如我,你憑什麼聰明,我才第一聰明呢!不服!不服!我就是不服!我必須把你踩在腳下,心理才能平衡!
這就是張偉陽楊曼野當時心理。
……
“調主!調主!”,嗯哼了一聲,誰使勁又朝牌桌上砸了幾張牌,笑了一聲,“再調……”
幾個人圍著桌子,打起了當時較為流行的一種牌——勾雞。一邊還有勾肩搭背,圍著看熱鬧,閑扯淡的。
魏尚考對勾機,對什麼牌,都沒興趣。他隻有蒙頭睡覺,也沒情緒看書了。
他腦子裏在過濾著一天發生的事,皺緊了眉頭:勞累還不夠,風吹日曬,辛苦勞作,還要提心弔膽,應付隨時隨地的軟暴力和硬暴力,真是身心俱疲。“命苦哇!”他偷偷嘆氣道。
嘈雜聲,內心的煩亂,他實在難以進入夢鄉。
他腦子裏一遍遍過濾著白天發生的事,越想越悶,越想越堵得慌。
沒多久,他披衣下床,輕輕拉開門,獨自走出了宿舍。
他剛走出屋外,張偉陽楊曼野劉陶勇三個人的腦袋就貼到了一起,嘴裏嘀嘀咕咕,不知又醞釀起了什麼骯髒的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