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十七分,一個電話打了進來。螢幕上顯示的來電歸屬地是北京,號碼與傍晚時分的那個相同——中央政法委辦公廳。
陸沉嶼走到閣樓的角落,接通了電話。
“陸沉嶼同誌,打擾了。我是中央政法委辦公廳的張秘書。有幾個情況需要向您通報。”
“請說。”
“第一,沈毅同誌的自首材料我們已經初步稽覈完畢,內容翔實,與您釋出的證據高度吻合。最高人民檢察院已經依法對沈毅立案偵查,並采取了強製措施。”
陸沉嶼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沈毅被采取了強製措施——這意味著那位**官此刻已經身處看守所之中。他曾無數次將彆人送上審判席,如今輪到了他自己。
“第二,根據沈毅的供述,我們連夜行動,在北京、上海、廣州、深圳等八個城市同步展開了抓捕行動。截至目前,已抓獲齒輪組織核心成員十一人,凍結相關賬戶資金超過三億元。行動還在繼續。”
十一個人。三億元。這隻是第一批。齒輪的根係遠比這更深更廣,但至少,樹乾已經被砍斷了。
“第三,”張秘書的聲音停頓了一下,帶上了一絲鄭重的意味,“中央領導同誌對您在此案中的表現給予了高度評價。領導指示,希望您能儘快來北京一趟,參與後續的清查和重建工作。具體的任命和安排,屆時會與您麵談。”
陸沉嶼沉默了幾秒鐘。窗外的夜色深沉,城市的燈光在黑暗中閃爍,像是無數雙注視著這裡的眼睛。
“我明天一早出發。”
“好的。我已為您安排了明天上午八點從廣州飛往北京的航班,會有專車到您指定的地點接您。請您注意安全。”
電話掛斷了。陸沉嶼收起手機,轉身麵向房間裡的三個人。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他,等待著他宣佈訊息。
“沈毅被采取了強製措施。齒輪核心成員十一人落網。”他說。
秦悅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靠在了椅背上。何誌遠低下頭,雙手緊緊握在一起,指節發白。鄭明遠摘下眼鏡,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什麼也冇說。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然後秦悅開口了:“我們要不要去慶祝一下?”
陸沉嶼搖了搖頭:“還不是慶祝的時候。齒輪的根係很深,落網的隻是核心成員,還有很多外圍成員和介麵散佈在各個角落。清查工作纔剛剛開始。”
“那你呢?下一步去哪?”
“北京。中央要我去參與後續工作。”
秦悅點了點頭,冇有再多問。她轉過身,重新麵對電腦螢幕,開始整理下一批需要釋出的資料。
何誌遠站起來,走到陸沉嶼麵前,伸出了手。
“陸警官,謝謝你。”
陸沉嶼握住了他的手。兩隻手緊緊地握在一起,像是兩個在風暴中同行了很久的旅人,終於看到了彼岸的燈火。
“也謝謝你,何誌遠。冇有你,我走不到這一步。”
何誌遠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笑意:“我隻是一個坐了十年牢的倒黴蛋。真正走到這一步的,是你。”
他鬆開手,退後一步,目光在陸沉嶼臉上停留了幾秒鐘,然後轉身走向門口。
“你去哪?”陸沉嶼問。
“回監獄。”何誌遠說,語氣平靜,“我是假釋狀態,現在事情結束了,我該回去了。”
“你不用回去。”陸沉嶼說,“我會幫你申請特赦。你的案子很快就會重新審理,到時候你會被宣告無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