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指針緩緩向八點靠近。
當分針與時針在十二點處重合的那一刻,秦悅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按下了回車鍵。
螢幕上的進度條開始跳動——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七十、百分之百。
“釋出成功。”秦悅的聲音微微顫抖,但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然後,幾乎是同時,四個人的手機開始瘋狂地震動起來。
訊息推送、電話、簡訊、社交媒體的@通知——像潮水一樣湧來。齒輪組織的報道在釋出後的幾分鐘內就被各大媒體轉載,迅速登上了所有新聞平台的頭條。
“#齒輪組織 #重置計劃 #司法改革”的話題標簽在微博上以驚人的速度攀升,不到十分鐘就衝上了熱搜榜首。
評論區裡,震驚、憤怒、質疑、支援的言論交織在一起,形成了巨大的輿論浪潮。
陸沉嶼看著手機上不斷重新整理的評論,心中五味雜陳。他做到了。他把齒輪組織暴露在了陽光之下。但這才隻是開始——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麵。
他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號碼,但歸屬地顯示為北京。
他接通了電話。
“陸沉嶼同誌,”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而嚴肅的聲音,“我是中央政法委辦公廳。沈毅同誌已經向我們提交了全麵的自首材料和供述。我們需要你儘快來北京一趟,配合後續的調查工作。”
陸沉嶼握著手機,站在那間小小的閣樓裡,窗外是城市的萬家燈火。
“我明天一早就出發。”他說。
釋出成功後的第一個小時,世界變了。
陸沉嶼站在閣樓的窗邊,透過窗簾的縫隙看著外麵的街道。起初什麼都冇有——安靜的居民區,零星的車輛,路燈下空無一人的巷口。然後,大約在釋出後四十分鐘,變化開始了。
先是社交媒體上的爆炸性傳播。話題標簽在短短半小時內突破了五億閱讀量,各大新聞客戶端的推送幾乎同時彈出,將“齒輪組織”和“重置計劃”推到了每一箇中國人的手機螢幕上。然後是傳統媒體的跟進——央視新聞頻道在晚間黃金時段插播了這條訊息,主持人的聲音罕見地帶著一絲緊張;新華社釋出了簡短但措辭嚴厲的評論文章;就連一向謹慎的人民日報也在半小時內更新了客戶端頭條。
輿論的海嘯以不可阻擋之勢席捲了一切。
秦悅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實時監控著各平台的反饋數據。她的表情專注而緊張,額頭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轉髮量已經突破兩千萬了,”她頭也不回地說,“外媒也開始轉載了。BBC、CNN、路透社都在跟進。”
何誌遠站在她身後,雙手抱胸,盯著螢幕上的數據曲線,一言不發。他的表情很複雜——有釋然,有緊張,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恍惚。十年的冤獄,一夜之間被賦予了新的意義。
鄭明遠教授坐在角落的沙發上,戴著老花鏡,用平板電腦瀏覽著各方的評論。他時不時低聲點評幾句——“這個分析到位”、“這個說法有失偏頗”、“這個人的觀點值得注意”——像是在課堂上批改學生的論文。
而陸沉嶼的手機,從釋出那一刻起就冇有停止過震動。
市局領導的電話、同事的簡訊、記者的采訪請求、陌生號碼的騷擾——他的手機像一台失控的振動器,在口袋裡不停地嗡鳴。他把手機調成了靜音,但冇有關機。他需要保持資訊的通暢,儘管大部分來電他都不會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