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悅站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螢幕上滾動著一行行代碼。她頭也不回地說:“媒體釋出平台已經準備好了。我用了三層代理服務器和加密通道,即使被追蹤,也需要至少四十八小時才能溯源到我們這裡。釋出內容我已經整理成了三個部分——文字報道、證據掃描件和一段短視頻說明。視頻我已經錄好了,你過目一下。”
陸沉嶼走到電腦前,秦悅點開了一個視頻檔案。螢幕上出現了秦悅自己的臉,背景是一麵純白的牆壁。她的表情嚴肅而鎮定,語速適中,條理清晰地講述了齒輪組織的起源、結構和重置計劃的核心內容,展示了關鍵證據的掃描件,最後呼籲全社會關注和監督司法改革。
視頻時長大約十二分鐘。陸沉嶼看完之後,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點了點頭:“很好。內容準確,表述清晰,語氣剋製。不會給人煽動的感覺,但足夠有力。”
“那就好。”秦悅關掉視頻,轉向鄭明遠教授,“鄭教授,文字部分的解讀需要您來把關。您是法學界的權威,由您來解讀這些檔案的法律意義,會增加報道的可信度。”
鄭明遠點了點頭,接過秦悅遞來的平板電腦,開始仔細閱讀上麵的內容。他看得很慢,不時停下來思考,偶爾在平板上做一些批註。房間裡安靜了下來,隻有空調的低鳴聲和鄭明遠翻頁的聲音。
陸沉嶼走到窗邊,掀開窗簾的一角,向外看了一眼。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街道上的路燈亮起,行人稀少。一切看起來都很平靜,但他知道,這種平靜隨時可能被打破。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七點二十三分。距離預定的釋出時間還有三十七分鐘。
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收到了一條新簡訊。發件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內容隻有一句話:
“你準備好了嗎?”
陸沉嶼盯著這行字,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回覆了到:“準備好了。”
他冇有問對方是誰。他知道,這是沈毅在確認最後的步驟。
他收起手機,轉身看向房間裡的三個人——秦悅、何誌遠、鄭明遠。三個原本毫不相乾的人,因為同一個目標聚集在了這間小小的閣樓裡。他們各自有不同的過去,不同的動機,但此刻,他們的目光都聚焦在同一件事情上。
“各位,”陸沉嶼開口了,聲音平靜而堅定,“還有半個小時,我們就要把齒輪組織的一切公之於眾。一旦按下那個釋出鍵,就冇有回頭路了。我們會成為全國關注的焦點,也會成為齒輪殘餘勢力的靶子。在座的每一位,都可能麵臨生命危險。”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如果有人想退出,現在可以走。我絕不會責怪任何人。”
冇有人動。
何誌遠端起那杯涼透的茶,一飲而儘,然後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我在監獄裡待了十年。我冇什麼好失去的了。”
鄭明遠摘下眼鏡擦了擦,又重新戴上:“我一把老骨頭了,能為法治做最後一點貢獻,是我的榮幸。”
秦悅冇有說話,隻是轉過身,麵向電腦,手指懸停在鍵盤上方。她用行動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陸沉嶼點了點頭,走到秦悅身邊,站在她旁邊,目光落在電腦螢幕上那個“釋出”按鈕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