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嶼低頭看著那個檔案袋,冇有立刻去拿。
“你給我這些,條件是什麼?”
“條件隻有一個——”沈毅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在扳倒齒輪之後,由你來接手重建的工作。不是以警察的身份,而是以一個更重要的身份。”
“什麼身份?”
“特彆調查委員會的負責人。這個委員會將由最高層直接授權,擁有獨立於現有司法體係之外的調查權和審判權。它的任務,是對齒輪組織進行徹底的清算,並在清算的基礎上,推動真正的司法改革。”
陸沉嶼愣住了。他看著沈毅,試圖從那張平靜的臉上找到任何欺騙或算計的痕跡。但他看到的,隻有一種深沉而真誠的期待。
“你憑什麼認為我能做到?”
“因為方凱相信你能做到。”沈毅說,“而我相信方凱的判斷。”
陸沉嶼低下頭,看著那個檔案袋。牛皮紙的表麵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像是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門。他知道,一旦他拿起這個檔案袋,他的人生將徹底改變。他將不再是那個默默無聞的刑偵警察,而將成為一場巨大風暴的中心。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個檔案袋。
“好。我答應你。”
沈毅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那是一種揹負了太重包袱的人,終於可以將擔子交給彆人的輕鬆。
“謝謝你,陸警官。”
“彆急著謝我。”陸沉嶼把檔案袋夾在腋下,轉身朝門口走去,“等我真正把齒輪碾碎的那一天,你再謝我也不遲。”
他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停了一下,冇有回頭。
“沈庭長,我有一個問題。”
“請說。”
“你後不後悔?”
沈毅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給出了一個讓陸沉嶼永生難忘的回答:
“我後悔的不是做了什麼,而是冇有早一點遇到一個像你這樣的人。”
陸沉嶼冇有說話。他擰開門把手,走了出去。
走廊裡的陽光很亮,亮得有些刺眼。他沿著來時的路,一步一步走向出口。檔案袋夾在他的腋下,沉甸甸的,像是承載著無數人的命運。
他掏出手機,看到秦悅發來的訊息:“媒體渠道已確認。今晚八點,準時釋出。”
他又看到何誌遠發來的訊息:“教授已同意出麵解讀檔案。隨時可以開始。”
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
他走出最高人民法院的大門,站在高高的台階上,仰頭望向天空。雲層正在聚攏,陽光從雲隙中透出,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像是某種神聖的預兆。
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下午三點二十一分。距離7月10日零點,還有八小時三十九分鐘。
他走下台階,彙入了城市的洪流之中。
齒輪已經開始轉動。但這一次,不是齒輪在轉動他,而是他在轉動齒輪。
傍晚六點四十分,陸沉嶼走進了秦悅的工作室。
這是一間位於老城區一棟民居頂樓的 複式閣樓,麵積不大,但被改造成了一個功能齊全的秘密據點。靠牆的架子上擺滿了各種書籍和檔案,角落裡堆著幾台電腦和服務器設備,牆上貼滿了照片、地圖和各種顏色的便簽紙,密密麻麻地記錄著齒輪組織的關係網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房間裡隻有幾盞檯燈提供照明。
何誌遠已經到了,正坐在一張摺疊椅上,麵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他旁邊坐著一個六十多歲、頭髮花白的男人,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鏡,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看起來像是一個退休的老教授——正是何誌遠提到的那位法學專家,鄭明遠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