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那個人,是我?”
“他說的那個人,是一個能夠終結這一切的人。但他冇有指定是誰。他隻是提出了這個想法,然後讓我來決定人選。”沈毅停頓了一下,“我觀察了你三年。我看過你辦的每一個案子,看過你在審訊室裡的每一次交鋒,看過你在麵對壓力和誘惑時的每一次選擇。三年的時間,足夠我看清楚一個人。”
“所以你決定讓我來查你?”
“對。我讓方凱逐步向你釋放線索,讓秦悅在你需要的時候出現在你身邊,讓何誌遠在恰當的時機從監獄裡走出來。你所經曆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陸沉嶼沉默了。他的腦海裡飛速回溯著過去這幾天的經曆——每一個巧合,每一次“意外”的相遇,每一份恰到好處的證據。如果沈毅說的是真的,那他確實就像一枚棋子,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操縱著,在棋盤上一步步走向預設的終局。
但他還有一個問題。
“為什麼?”陸沉嶼抬起頭,直視著沈毅的眼睛,“你花了十五年建立齒輪,設計了重置計劃,爬到了最高法的位置。你現在擁有了一切——權力、地位、影響力。你為什麼要親手毀掉這一切?”
沈毅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陽光斜照進來,在他的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因為我已經累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要被窗外的風聲淹冇,“十五年了,我每天都在扮演兩個角色——白天是受人尊敬的**官,晚上是秘密組織的領袖。我審過無數的案子,簽過無數的判決書,也簽發過無數的清除指令。我的手已經臟了,我的心已經麻木了。我建造了一座大廈,但這座大廈的每一塊磚石都浸透了鮮血。我住在裡麵,每一天都被那些亡魂的哀嚎聲驚醒。”
他轉過身,背對著陸沉嶼,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
“方凱說得對。齒輪已經變成了一個怪物。它最初的目標是正義,但在追求正義的過程中,它自己變成了最大的不義。我親手創造了它,也應該親手終結它。但我做不到——因為我已經深陷其中,無法自拔。我需要一個人,一個從外麵來的人,來完成這件事。”
“所以你選中了我來做那個劊子手。”
“不。”沈毅轉過身來,眼眶微微泛紅,但他的聲音依然穩定,“我選中你來做那個醫生。齒輪已經病入膏肓,需要一場徹底的手術。而你就是那個主刀的人。”
陸沉嶼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站在沈毅的身邊。兩個人並肩而立,望著窗外那座繁忙的城市。遠處的天際線上,雲層正在緩緩聚攏,預示著傍晚可能有一場雨。
“如果我拒絕呢?”陸沉嶼說。
“你不會拒絕的。”沈毅的語氣很篤定。
“為什麼這麼肯定?”
“因為你是一個警察。”沈毅轉頭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長輩看待晚輩的溫和,“你穿上這身警服的那一天,發過誓要維護正義。即使這個世界充滿了不公和黑暗,你依然相信光明存在。這就是你和我的區彆——我選擇了妥協,而你選擇了堅守。”
陸沉嶼冇有回答。他看著窗外,沉默了很久。
“你需要我做什麼?”
沈毅從辦公桌的抽屜裡取出一個密封的牛皮紙檔案袋,放在桌麵上,推到陸沉嶼麵前。
“這裡麵是所有關於齒輪組織和重置計劃的完整證據——核心成員名單、資金流向、通訊記錄、清除指令的原始檔案。比我之前通過秦悅和方凱給你的那些零散線索完整得多。有了這些,你可以把整個齒輪連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