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冇有權利替彆人做這種選擇。”陸沉嶼的聲音變得冷硬,“你不是上帝,你無權決定誰該犧牲、誰該得救。”
“你說得對,我不是上帝。”沈毅平靜地迴應,“但我是法官。而法官的職責,就是在不完美的事實麵前,做出最不壞的裁決。”
兩個人對視著,目光在空氣中碰撞,誰也不肯退讓。
良久,沈毅率先打破了沉默:“你今天來找我,不隻是為了跟我辯論道德哲學的吧?說吧,你想要什麼?”
陸沉嶼從口袋裡掏出那二十二頁檔案和李維民的證詞,放在辦公桌上,推到沈毅麵前。
“我要你自首。”
沈毅低頭看了一眼那些檔案,然後抬起頭,嘴角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如果我說不呢?”
“那我就會把這些材料公之於眾。連同秦悅收集的所有關於齒輪的資料,一併交給媒體。到時候,全國都會知道,最高人民法院刑事審判庭的庭長,是一個秘密組織的首領。”
沈毅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陸警官,你有冇有想過一個問題——為什麼我明知道你在調查齒輪,卻一直冇有對你下手?”
陸沉嶼的心微微一沉。
“因為我在等你。”沈毅站起身來,走到窗前,背對著陸沉嶼,“等你查到我,等你找到足夠的證據,等你站在我麵前,對我說出你今天說的這些話。”
他轉過身來,陽光從他身後照射進來,在他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讓他的表情變得模糊不清。
“因為你所做的這一切,都是我計劃的一部分。”
陸沉嶼的瞳孔微微收縮,但他冇有表現出慌亂。他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目光平靜地看著沈毅的背影。
“你的計劃?”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裡帶著審視。
沈毅轉過身來,陽光在他身後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輪廓。他走回辦公桌前,冇有坐下,而是雙手撐在桌麵上,微微俯身,目光與陸沉嶼平齊。
“你以為你是靠自己的能力查到我的?你以為方凱把何誌遠從監獄裡弄出來,是因為良心發現?你以為秦悅給你的那些資訊,是她冒著生命危險收集的?”沈毅的聲音依然溫和,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枚落子在棋盤上,清脆而篤定,“不,陸警官。你所走的每一步,都是有人替你鋪好的。”
陸沉嶼的手在桌麵下不自覺地握緊了。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靜:“那你告訴我,是誰鋪的?”
“我。”
一個字,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
“從你發現趙永強身上那本筆記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進入了我的棋局。”沈毅直起身,走到窗邊,雙手背在身後,望著窗外湛藍的天空,“趙永強是我讓人安排去市局會議室的。那本筆記,也是我讓人放在他身上的。我需要一個足夠執著、足夠正直、足夠聰明的警察來揭開這個蓋子。而你,陸沉嶼,就是我最合適的人選。”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是方凱的徒弟。”沈毅轉過身來,目光深邃,“方凱在齒輪內部待了十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組織的運作方式,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存在。但他從來冇有把這些資訊透露給任何人——直到他選中了你。”
“方凱選中了我?”
“對。三年前,方凱找到了我,向我提出了一個建議。”沈毅的聲音變得低沉,“他說,齒輪已經偏離了最初的軌道。重置計劃在執行過程中產生了太多的**和濫權,已經變成了一個以正義之名行罪惡之實的怪物。他說,需要有人來終結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