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悅的眼睛亮了起來:“公眾的憤怒會迫使最高層介入調查。沈毅會被停職、被審查。在輿論的壓力下,冇有人敢包庇他。”
“對。”陸沉嶼說,“但我們隻有一次機會。一旦我們打出了這張牌,就必須確保一擊致命。否則,沈毅會利用他的權力和人脈,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我們全部消滅。”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上午十一點四十一分。距離7月10日零點,還有十二小時十九分鐘。
“我們需要一個安全的釋出渠道,一個不受沈毅控製的媒體平台。還需要一個足夠權威的法律專家,來解讀這些檔案,增加可信度。最重要的是,我們需要一個備份方案——萬一釋出失敗,我們還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秦悅點了點頭:“媒體渠道我來解決。我在這個行業乾了十年,認識一些人,可以找到不受沈毅控製的釋出平台。”
何誌遠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法律專家方麵,我認識一個人。他是我在監獄裡認識的,曾經是政法大學的教授,因為一起學術糾紛被誣陷入獄,去年剛獲釋。他對司法體係的理解很深,而且對沈毅一直持批評態度。”
“好。”陸沉嶼說,“那我們分頭行動。秦悅負責媒體渠道,何誌遠負責聯絡那位教授。我去做最後一件事——”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而堅定。
“去見沈毅一麵。”
下午兩點十七分,陸沉嶼站在了最高人民法院的大門前。
這座莊嚴肅穆的建築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巍峨。門前的國徽在日光中閃耀,台階兩側的石獅威嚴地注視著每一個經過的人。身著製服的法警站得筆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陸沉嶼深吸了一口氣,拾級而上。
他冇有預約,冇有傳喚,冇有任何合法的理由進入這座建築。但他知道,沈毅一定會見他。因為在過去的十幾個小時裡,他一直在給沈毅發送同一封郵件——每隔半小時一封,內容隻有一句話:
“我知道你是誰。”
最後一封郵件發送於十五分鐘前。他相信,沈毅已經看到了。
他走進大廳,來到來訪登記處。接待員抬起頭,職業化地微笑著:“先生您好,請問您有預約嗎?”
“我找沈毅庭長。”陸沉嶼平靜地說,“我叫陸沉嶼,市公安局刑偵支隊。他冇有接我的電話,但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當麵向他彙報。”
接待員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她低頭在電腦上查詢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笑容變得更加客氣了幾分:“陸警官,沈庭長在辦公室等您。請跟我來。”
陸沉嶼的心跳加速了一拍。沈毅在等他——這意味著他的郵件確實起到了作用。
他跟著接待員穿過長長的走廊,經過一道道需要刷卡才能通過的玻璃門,最終停在了一扇深棕色的木門前。門邊的銘牌上寫著:“刑事審判庭 · 庭長辦公室”。
接待員敲了敲門,裡麵傳來一個低沉而溫和的聲音:“請進。”
接待員推開門,側身讓開:“陸警官,請。”
陸沉嶼邁步走了進去。
辦公室比他想象的要樸素得多。麵積不大,大約二十平方米,一麵牆是書架,密密匝匝地塞滿了法律典籍和案卷;另一麵牆上掛著一幅書法作品,寫著“明鏡高懸”四個大字,筆力遒勁;辦公桌是深色的實木桌,桌麵上整齊地擺放著幾摞檔案和一台老式的台式電腦。窗台上擺著一盆綠蘿,為這間色調沉穩的房間增添了一抹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