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打算怎麼辦?殺了她?”陸沉嶼緩緩轉過身,麵對著何誌遠,目光如刀,“殺了她,然後呢?你是不是也要殺了我滅口?”
何誌遠沉默了幾秒鐘。他的眼神裡有一種複雜的東西——不是瘋狂,不是惡意,而是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
“我不會殺你,陸警官。但你也不能阻止我。”
“為什麼?”
“因為方凱臨死之前,給我打過一個電話。”何誌遠的聲音微微顫抖了一下,“他說,如果有一天你查到了齒輪的真實身份,一定要阻止你繼續查下去。因為那個人的力量太大了,大到足以讓所有試圖對抗他的人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方凱花了十年時間,隻做了一件事——確認齒輪的身份。而在確認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必死無疑。”
“所以他選擇了自殺?”
“不。”何誌遠搖了搖頭,“他不是自殺。他是被逼死的。齒輪給了他兩個選擇——要麼自己死,要麼看著你死。他選了自己。”
陸沉嶼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回想起那個夜晚,方凱站在車燈前,把槍口對準自己太陽穴的畫麵。那時候他以為方凱是在贖罪,是在用死亡來終結自己的愧疚。
但現在他才知道,方凱是在保護他。
“方凱為你鋪了所有的路。”何誌遠繼續說,“他讓我假釋出獄,讓我接近你,讓我在你查到齒輪身份的關鍵時刻阻止你。因為他知道,一旦你知道了那個人是誰,你就再也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所以你現在是在執行方凱的遺願?”
“對。”
“那如果我說,我不在乎能不能全身而退呢?”陸沉嶼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在地上,“如果我說,就算死,我也要知道真相呢?”
何誌遠看著他,槍口紋絲不動。
“那我隻好對不起了。”
就在兩個人的對峙達到頂點的那一刻,秦悅突然開口了。
“何誌遠,你手裡的槍,保險還開著。”
何誌遠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槍——就在這一瞬間,秦悅猛地掀翻了麵前的茶幾。咖啡杯、筆記本電腦、書本嘩啦啦地飛向何誌遠,他本能地側身躲避,槍口偏離了瞄準方向。
陸沉嶼抓住了這不到一秒的空隙,一個箭步衝上前,右手扣住何誌遠持槍的手腕,左手一掌劈向他的肘關節內側。何誌遠的手腕一麻,槍脫手而出,在空中翻轉了兩圈,落在了地板上,滑到了沙發底下。
何誌遠反應也很快,失去槍的瞬間立刻後退一步,擺出了防禦姿態。他的身手出乎陸沉嶼的意料——一個在監獄裡關了十年的人,居然還能保持這樣的敏捷度和反應速度。
“你當過兵?”陸沉嶼盯著他,保持著戰鬥距離。
“冇有。”何誌遠微微喘著氣,“但在監獄裡,不學會打架,就活不到今天。”
兩個人對峙著,呼吸聲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秦悅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站在廚房島台的後麵,手裡握著一把水果刀,刀尖指向何誌遠的方向。她的臉上冇有恐懼,隻有一種冰冷的果決。
“何誌遠,你說你是方凱安排來保護陸沉嶼的。”秦悅的聲音很穩,“但你有冇有想過一個問題——方凱為什麼要找一個坐了十年牢的人來做這件事?他手下有那麼多可以信任的警察,為什麼偏偏選你?”
何誌遠愣了一下。
“因為方凱知道,隻有你,纔會在關鍵時刻毫不猶豫地開槍。”秦悅一字一頓地說,“一個在監獄裡待了十年的人,對正義和法律已經冇有幻想了。你隻相信生存。方凱需要的,正是這種不計代價的執行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