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那些光芒照不到的陰影裡,齒輪依然在轉動。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上午九點十七分。距離7月10日零點,還有十四小時四十三分鐘。
他轉頭看向何誌遠:“你願意幫我嗎?”
何誌遠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點了點頭:“方凱救了我的命。我欠他的。他讓我幫你,我就會幫到底。”
“好。”陸沉嶼說,“那我們先去找一個人。”
“誰?”
“秦悅。那個女記者。她給我的資訊裡,有一些東西對不上。”
陸沉嶼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我懷疑她知道‘齒輪’的真實身份。”
上午十點二十分,陸沉嶼和何誌遠抵達了秦悅的住處。
她住在市中心一棟高層公寓的十六樓,地段繁華,視野開闊,落地窗外可以俯瞰整條江景。這種地段的房子,價格不菲,一個記者的正常收入很難負擔得起。
陸沉嶼站在門前,按下了門鈴。
等了大約十幾秒,門內傳來秦悅的聲音,帶著慣常的警惕:“誰?”
“是我,陸沉嶼。”
門內沉默了片刻,然後是解鎖的聲音。門打開了一條縫,秦悅露出半張臉,目光越過陸沉嶼的肩膀,看到了站在他身後的何誌遠。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不是驚訝,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像是某種確認。
“進來吧。”她打開了門。
客廳寬敞明亮,裝修是現代簡約風格,灰白色調,乾淨得幾乎冇有生活氣息。沙發上放著幾本書和一檯筆記本電腦,茶幾上有一杯喝了一半的黑咖啡。秦悅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針織衫和牛仔褲,赤著腳,看起來像是剛起床不久。
她冇有招呼他們坐下,而是靠在廚房的島台邊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在陸沉嶼和何誌遠之間來回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陸沉嶼身上。
“你帶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人來。”
“你認識他?”陸沉嶼問。
“白夜案的被告人,何誌遠。我當然認識。”秦悅的語氣很平淡,“不過我更好奇的是,一個被判了無期徒刑的人,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
“方凱把他弄出來的。”陸沉嶼冇有繞彎子,直接從口袋裡掏出那張七人合影的照片,放在茶幾上,推向秦悅的方向,“現在,我們來談談這張照片。”
秦悅低頭看了一眼照片,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她伸手拿起照片,端詳了幾秒鐘,然後放下,抬起頭看著陸沉嶼:“你想知道什麼?”
“照片上這個女人,是不是你?”
秦悅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點了點頭:“是我。十年前,我二十三歲,剛從新聞係畢業,通過一個親戚的介紹,進入了齒輪山莊。”
“什麼親戚?”
“我舅舅。許國華。”
陸沉嶼的心猛地一沉。他猜到了可能會有某種聯絡,但當秦悅親口說出來的時候,他還是感到了一陣寒意。
“你是許國華的外甥女。”
“對。”秦悅的聲音依然平靜,但眼底有一絲自嘲,“我是許家的人。齒輪山莊對我來說,不是什麼秘密據點,而是我舅舅家的後院。我從十幾歲開始,每年暑假都會去那裡住一段時間。”
“那你之前說你是因為調查白夜案才被迫加入齒輪——”
“那是假的。”秦悅打斷了他,語氣乾脆,“我從來不需要‘加入’齒輪。我生來就在齒輪裡麵。我說那些話,是為了讓你信任我。”
陸沉嶼感到一股怒火從胸口升騰起來,但他壓住了。他需要資訊,而不是情緒發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