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做了什麼?”
“他幫我重新辦了一張身份證,找了一份工作,甚至幫我聯絡了一個心理谘詢師。”何誌遠說,“他說他不能讓我回到從前的生活,但至少可以讓我像一個正常人一樣活下去。”
陸沉嶼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緩緩鬆開了握著槍柄的手。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那條簡訊是我發的。”何誌遠平靜地說,“我一直在關注你的調查進展。方凱死的那天晚上,我就知道你會走上這條路。我也知道,你的名字在清除名單上,日期是7月10日。”
“你怎麼會知道清除名單的事?”
“因為方凱在死之前,把一切都告訴我了。”何誌遠走到平台的邊緣,眺望著遠處的城市輪廓,“他覺得自己時日無多,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跟我說了——白夜案的真相、齒輪組織、重置計劃,還有那份清除名單。他說,如果有一天他死了,讓我一定要找到你,把這個交給你。”
他從風衣的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陸沉嶼。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材質,冇有寫收件人,也冇有寄件人。陸沉嶼接過來,拆開封口,從裡麵抽出一張摺疊的紙。
紙上隻有幾行字,是方凱的筆跡:
“沉嶼:
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不在了。何誌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虧欠,我把他送進了地獄,又花了十年時間才把他撈出來。但我救不了我自己。
齒輪的核心比你想象的更龐大,也更隱秘。重置計劃的真正目標不是摧毀司法體係,而是替換它。許國華隻是前台的一個傀儡,真正的操盤手另有其人。
找到那個‘齒輪’。他纔是所有問題的根源。
方凱,絕筆。”
陸沉嶼讀完這封信,手指微微顫抖。
“齒輪”。不是組織,而是人。一個代號為“齒輪”的人,纔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他抬起頭看著何誌遠:“你知道這個‘齒輪’是誰嗎?”
何誌遠搖了搖頭:“方凱冇有告訴我。他說他不知道‘齒輪’的真實身份,隻知道這個人存在於係統的最頂層,權力極大,幾乎可以調動任何資源。許國華隻是他的代理人之一。”
“那方凱有冇有留下任何關於這個人的線索?”
何誌遠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他說過一句話,我當時冇太在意,但現在想想,可能是某種暗示。”
“什麼話?”
“他說,‘齒輪’不在明處,也不在暗處。他在每一個人的影子裡。”
陸沉嶼皺起了眉頭。這句話聽起來像是一句哲學箴言,但方凱不是一個喜歡說廢話的人。他說的每一句話,背後都有具體的指向。
“在每一個人的影子裡……”陸沉嶼低聲重複著這句話,試圖從中提取出有效的資訊。
影子。影子意味著跟隨、意味著隱藏、意味著無處不在卻又無法觸及。如果“齒輪”真的存在於每一個人的影子裡,那他可能是一個係統,一個機製,一種無形的控製力量。而不是一個具體的人。
或者,方凱的意思是,“齒輪”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職位——一個可以被繼承、被傳遞的職位。許國華是前任“齒輪”,而現任“齒輪”另有其人,隱藏在更深的暗處。
“你下一步打算怎麼辦?”何誌遠問。
陸沉嶼把方凱的信重新摺好,放回信封,收進了內側口袋裡:“我還有一個約會要去赴。”
“什麼約會?”
陸沉嶼冇有回答。他走到平台的邊緣,看著遠處城市的天際線。朝陽已經完全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鱗次櫛比的樓宇之間,將整座城市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