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年輕女人的臉,讓陸沉嶼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起來很像一個人。
很像秦悅。
但不是現在的秦悅——是更年輕的秦悅,大概二十出頭的樣子,留著長髮,笑容明媚。和現在那個乾練、謹慎、總是帶著一層保護殼的女記者判若兩人。
陸沉嶼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試圖從中找到更多的細節。照片的背景是一麵掛著齒輪標誌的牆壁,桌子上放著幾份檔案和幾杯水,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嚴肅,像是在進行一場重要的會議。
如果那個年輕女人真的是秦悅,那她所說的“被迫加入齒輪”的故事,恐怕冇有那麼簡單。
她把U盤給了他,把地圖和門禁卡給了他,幫他安排了逃跑路線,甚至還提供了一輛摩托車。她表現得像一個全心全意幫助他的盟友。
但如果她從一開始就是“齒輪”的核心成員呢?
如果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把他引到某個特定的地方,讓他拿到某些特定的資訊,然後——
然後什麼?
陸沉嶼的思緒被一陣突如其來的手機震動打斷了。
他掏出手機,看到了一條新簡訊。發件人仍然是那個未知號碼:
“你到了。”
隻有幾個字。但陸沉嶼的後背瞬間繃緊了。他猛地站起身來,環顧四周——冇有人,冇有任何動靜。但發簡訊的人知道他已經到了。
他打字回覆:“你在哪?”
幾秒鐘後,簡訊回覆:“你身後。”
陸沉嶼猛地轉身。
一個身影正站在瞭望塔的樓梯口,逆著光,看不清麵容。隻能看出是一箇中等身材的人,穿著一件深色的風衣,手裡冇有拿武器。
那個人向前走了兩步,晨光照亮了他的臉。
陸沉嶼的瞳孔劇烈收縮。
站在他麵前的,是一個他從未想過會再見到的人。
何誌遠。
“何誌遠”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劈開了陸沉嶼腦海中的所有防線。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手按在了腰間的槍柄上。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何誌遠應該在監獄裡服刑,無期徒刑,至少要在鐵窗後麵度過二十五年才能申請假釋。現在距離他被判刑才過了十年,他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除非——他越獄了。或者,有人把他弄出來了。
“彆緊張,陸警官。”何誌遠舉起了雙手,掌心朝向陸沉嶼,示意自己冇有武器,“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我是來幫你的。”
他的聲音和十年前相比有了很大的變化。不再是那個在法庭上沉默寡言的被告人的聲音,而是一種沉穩的、帶著某種曆經滄桑之後的平靜的聲音。
“你怎麼出來的?”陸沉嶼冇有鬆開槍柄。
“方凱把我弄出來的。”何誌遠放下手,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三年前,他利用職務之便,偽造了一份減刑材料,把我的刑期從無期改成了二十年,然後又通過一次‘獄內重大立功表現’,幫我爭取到了假釋資格。我現在是假釋狀態,合法身份,合法居住。”
陸沉嶼愣住了。
方凱。又是方凱。
他把何誌遠送進了監獄,又在十年後把他弄了出來。這個男人的一生,就像是被方凱一手操控的棋局。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他良心發現了。”何誌遠的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或者說,他終於意識到,他當年做的事情是不可挽回的。他花了十年時間,試圖用各種方式來彌補。把我弄出來,隻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