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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四點十七分，陸沉嶼離開了李維民的小區。
他冇有走正門。他從二樓樓梯拐角的窗戶翻了出去，落在樓後一條堆滿雜物的窄巷裡，沿著巷子七拐八繞，最終從一條連路燈都冇有的小路繞到了相鄰的街區。他不確定小區外麵是否還有“齒輪”的人在蹲守，但他不能冒任何風險。
那兩輛SUV已經不見了。劉主管帶著傷撤離，短時間內應該不會組織第二次行動。但陸沉嶼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李維民的死訊會在天亮之前傳遍“齒輪”的內部網絡，屆時他會被列為最高優先級的目標。
他需要在那個時刻到來之前，到達那個座標。
北緯22.3147，東經113.5462。他在手機地圖上查了一下，那是一個位於城西郊外的地點，靠近一片廢棄的工業區，周圍有大片的荒地和廢棄廠房。海拔287米，是一個地勢略高的丘陵地帶。
他不知道那裡有什麼，也不知道等在那裡的是誰。但發那條簡訊的人知道他的清除日期，知道他的行動軌跡，甚至可能知道他手裡掌握了什麼。這個人要麼是“齒輪”的高層，要麼是一個掌握了核心情報的叛逃者。
無論是哪一種，他都值得去見一麵。
陸沉嶼在路邊找到了一輛共享單車，掃碼解鎖，沿著空無一人的街道向西騎行。淩晨的風很涼，吹在他臉上，讓他保持清醒。他一邊騎車，一邊在腦子裡整理著目前掌握的線索：
一、白夜案的真相：許國華在齒輪山莊侵犯了自己的女兒許若雲，導致其懷孕並被迫流產。許若雲威脅曝光此事後被滅口。為了掩蓋真相，“齒輪”策劃了連環殺人案的假象，將何誌遠作為替罪羊。
二、重置計劃：“齒輪”的終極目標是係統性摧毀現有司法體係，建立由他們控製的新秩序。清除名單上的七個人——包括方凱、老周、李維民和他自己——都是這個計劃的一部分。
三、內鬼：方凱在“齒輪”內部潛伏十年，最終被滅口。李維民在被脅迫的情況下參與了證據偽造，最終也被滅口。這說明“齒輪”對任何可能泄露秘密的人都不會手軟。
四、未知的盟友：那個發簡訊的人，知道他的清除日期，知道他的行動軌跡，甚至還知道李維民的存在。這個人是誰？為什麼要幫他？
這些問題在他腦海中盤旋，冇有一個有明確的答案。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黎明時分，他到達了那片廢棄工業區的邊緣。這裡曾經是市裡的老工業基地，但隨著產業升級和環保政策的推行，大部分工廠都已經搬遷或倒閉，隻留下空蕩蕩的廠房和高聳的煙囪，像一座座巨大的墓碑矗立在晨霧中。
他棄了單車，步行進入了工業區。腳下的路從柏油路變成了碎石路，再變成了雜草叢生的土路。他按照手機地圖上的座標指引，穿過一片荒草地，爬上了一座大約三十米高的小山丘。
山頂上有一座廢棄的瞭望塔——鋼筋混凝土結構的，大約三層樓高，表麵佈滿了裂紋和青苔，樓梯的鐵扶手已經鏽蝕得不成樣子。瞭望塔的頂端有一個小小的平台，視野開闊，可以俯瞰整片工業區和遠處的城市天際線。
這就是座標所在的位置。
陸沉嶼看了看時間——清晨五點五十三分。距離7月10日零點還有大約十八個小時。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來早了，但既然已經到了，他決定先占據有利地形，觀察周圍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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