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霄園。
小妖怪在她的小鏡子周圍佈下九九八十一道陣法。
此鏡甚為奇特,狀似銅鏡而非銅質,入手冇有尋常銅鏡那般冷硬冰涼,反而細膩溫潤。
小妖怪得到它多年,也冇有徹底參透它到底有何妙用,隻會用它乾些調皮搗蛋之事。
陣法無法深入鏡子內部,她隻能將其佈於表麵。
弄好陣法,祈雲又小心翼翼、十分謹慎地仿照傀儡之法,將自己一縷神魂投入其中,並試著操控小鏡子。
唐關和清淮皆在旁邊屏息凝神,靜靜等候。
青羽也在。
妖異的金色豎瞳死死盯著祈雲和她麵前的鏡子,偶爾瞥視唐關。
隻見他淵渟沉肅,除了微微蹙起的長眉,看不出什麼情緒。
拋開對他的嫉妒,青羽還有深深的懷疑。
便是小凰主這傀儡之術真能奏效,且有機會到蕩神淵底一探虛實。
其後呢?
若淵底空無所有,則象魂嶺靈氣散逸之事另有緣故,他仍需輔佐小凰主找尋原因。
可若下麵真有東西呢?
羽族棲居象魂嶺數萬年,尚且對蕩神淵所知甚少,何況先前有罪的族人被放逐到淵底後皆一去不返,杳無音訊。
其中不乏陵昭這樣修為通天之人,假如有能困住他們的東西,必定不尋常。
而且即便能追溯到靈氣散逸的源頭,也未必就能遏止靈氣消散,乃至於恢複象魂嶺的靈氣。
與其在蕩神淵耗費功夫,不如先另尋宜居之地,先將族人都安頓好,解除羽族之危,再來細究蕩神淵的事,也為時未晚。
青羽不知蕩神淵與鬼界有關,更不知道張重稷的事,在心底默默否定唐大人的決斷。
此人不過一介凡夫,羽族存亡豈可儘聽他的,還需早做另外的謀劃纔是。
就在此時,鏡子周圍由陣法牽引而出的藍色光輝遁去,被瑩瑩赤光取代。
成了!
在場的叁人皆鬆了口氣,平靜到壓抑的氣氛終於有所緩和。
小妖怪睜眼,一臉開心地向爹爹所在的方位道:“爹爹爹爹,我做到了!”
唐關麵露淡笑,輕輕點頭讚許,接著沉聲道:“清淮。”
蕩神淵凶險至極,哪怕此行僅以神魂傀儡初探,他也不放心讓寶貝獨去。
清淮早有準備,從唐關身後走至最前,也要分出神魂刻入陣法。
不料遭到小鳳凰阻攔,“不行的,爹爹。”
“清淮不合適,讓青羽和我去。青羽對蕩神淵和象魂嶺都更熟悉,有他在會更順利。”
雖然是開了陣法控製神魂前去,但依舊需要神魂的主人全神貫注,不能分心,因此在這期間小鳳凰和同去之人都要閉關。
清淮和她都閉關,若有變故,誰保護爹爹?
唐關自然清楚寶貝的盤算,也明白她的擔心,於是默許她的安排。
他和祈雲深深對視一眼,萬般深情,兩心自知。
清淮看向唐關,恰好看到他和小鳳凰對視,默默退回他身後。
“小凰主,屬下該怎麼做?”青羽應聲向前,故意擋在唐關和祈雲中間。
在祈雲指點下,他左手並指作刀,輕輕一劃,右手指尖冒出顆顆血珠,然後向眉心點去,抽出一縷淡到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金光。
祈雲立刻牽引青羽的神魂到層層陣法之中,接著火速催動陣法,讓小鏡子不要抗拒青羽,另以傀儡之術將他的神魂固定好。
待施術成功後,祈雲打開水幕。
一陣漣漪盪漾,水幕中的場景,正是此刻他們所處的書房。
光芒一閃,書案上的鏡子消失,祈雲已經操控它飛向象魂嶺結界。
數息間水幕中的場景不停變換,從微霄園的花園轉到象魂嶺,象魂嶺奇異的藍綠色天空出現不過一瞬,下一刻便見蕩神淵的滾滾霧浪撲麵而來。
隨她一道將神魂附著在鏡麵的青羽心驚不已,這速度較他大鵬真身撥雲騰飛還要快上不少。
清淮也暗自驚訝,小鳳凰的修為竟已精深至此。
冇天理,實在冇天理。
唐關卻不看半空的水幕,隻靜靜看她。
過了半晌,寶貝並無異常,他才終於稍稍放心,命清淮打開密室,讓他們進去閉關。
祈雲眷戀不捨地再看一眼爹爹,一想到接下來好幾天都見不到爹爹,就忍不住撲進他懷裡又哭唧唧。
她一哭,還在蕩神淵上方的鏡子便失控抖動,水幕裡的畫麵也斷斷續續,來回搖晃。
青羽無力控製。
唐關大手輕輕撫摸祈雲的髮絲,柔聲哄慰,“乖,爹爹就在外麵。”
亂飛的小鏡子留下一道弧光,竟自行冇入蕩神淵的沉沉灰霧之中,一直下墜。
灰霧時刻散出的陰寒氣息冰冷刺骨,神魂被其包裹也十分不好受,青羽儘力減緩鏡子下墜的速度,同時吃力喚小鳳凰,“小小凰主”
唐關抬眼看向波瀾不定的水幕,拍拍祈雲的腦袋,“雲兒。”
小鳳凰這才勉強止住眼淚,穩住急速下墜的小鏡子,開啟陣法抵禦蕩神淵的寒氣。
水幕中的畫麵也重新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