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令：萬神為奴 第73章 招牌與開張大吉

“喲嗬？”

那聲音，沙啞，油膩，像兩塊，抹了豬油的，粗砂紙，在互相，摩擦。

充滿了，一種，最**，最，不加掩飾的，惡意。

白淺淺，那，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顫！

她，下意識地，又往我，身後，縮了縮，兩隻，小手，死死地，抓著我的，衣角，那指節，都，因為，過度用力，而，有些，發白。

她，那雙，剛剛，還，充滿了，對，人間煙火，好奇和，嚮往的，清澈的，狐狸眼，此刻，隻剩下，一片，冰冷的，恐懼。

像，一隻，被，狼群，圍住的，小兔子。

瑟瑟發抖。

我，微微，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堵在，門口的，那，五個，“客人”。

五個，煉氣期，三四層的，廢物。

為首的，那個，獨眼龍，脖子上，那條，張牙舞爪的，黑色蜈蚣，紋身，因為，他，那，一抖一抖的，橫肉，而，彷彿，活了過來。

正，吐著，惡心的，信子。

他，那隻，渾濁的，獨眼，肆無忌憚地，在我，和，我身後，那，已經，嚇得，快要，哭出來的，白淺淺，身上，來回，掃視。

那眼神，黏糊糊的，像，一條，吐著，粘液的，蛞蝓，從，麵板上，爬過。

讓人，作嘔。

“小子，挺橫啊？”

獨眼龍，用，他那，生了鏽的，大砍刀，指了指，門楣上，那塊，嶄新的，散發著，森然魔氣的，黑色牌匾。

“‘長生神號’？”

“嘿，好大的，口氣！”

“知不知道，在這，鬼街，想，長生，得，先，問問，我，手裏的，刀，答不答應？！”

他，身後的，四個，小嘍囉，也，跟著，發出一陣，參差不齊的，鬨笑。

“大哥，跟他，廢什麽話！”

“我看，這小子，細皮嫩肉的，肯定，是，哪個，大家族，跑出來，體驗生活的，雛兒！”

“把他，綁了，勒索一筆！”

“還有，他身後，那個，小丫頭……嘖嘖，那小臉蛋，那小腰身……大哥，今晚，兄弟們，可，有福了！”

“哈哈哈！”

淫邪的，笑聲，像，一群，蒼蠅，在，這，陰冷的，小巷裏，嗡嗡作響。

“你們……”

魏七，那張，普通到，毫無特點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絲，冰冷的，殺意。

他，往前，踏了，一步，那，金丹期的，威壓，正要，爆發！

我，卻，抬起手，輕輕地，攔住了他。

“別，急。”

我，笑了。

那笑容，溫潤，謙和，像，一個，第一次，出門，不懂，規矩的，富家公子。

“別，嚇壞了，我，這，第一批，‘客人’。”

說著，我，鬆開，白淺淺，那，冰涼的，小手，緩步，走上前。

對著，那個，一臉，獰笑的，獨眼龍，微微，拱了拱手。

“這位，大哥，有禮了。”

“小弟，陳長生，初來乍到，不懂，此地的，規矩，還望，大哥，多多，指教。”

那，獨眼龍，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麽一副，“軟弱可欺”的，態度。

他，愣了一下，隨即，那隻，獨眼之中，便，露出了，更加，濃鬱的，輕蔑，和，貪婪。

“算你，小子，上道！”

他，用，刀背，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力道，大得，足以，讓，一個，普通的，凡人，筋骨斷裂。

“規矩？嘿嘿，我們，‘黑蜈蚣幫’，就是，這，鬼街的，規矩！”

“想，在這裏，開店，也，簡單。”

他，伸出了，五根，又粗又黃的，手指。

“每個月，這個數。”

“五百，下品靈石，的，‘孝敬錢’。”

“另外……”

他，那隻，渾濁的，獨眼，又，一次，瞟向了，我身後，那，已經，徹底，嚇傻了的，白淺淺。

“讓你，那，小丫頭，今晚，陪，我們，兄弟幾個，好好，喝幾杯，‘交情酒’。”

“這，就算，是，‘開張大吉’了。”

“怎麽樣，小子，我，這，規矩，夠，公道吧？”

“公道。”

我，點了點頭，那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太，公道了。”

“隻不過……”

我，歪了歪頭，那語氣，充滿了，一種，天真的，好奇。

“小弟，我，也有，一個，規矩。”

“哦？”獨眼龍，眉毛一挑，“說來，聽聽？”

“我，這‘長生神號’，開門做生意，講究的，是，一個，‘童叟無欺，坦誠相待’。”

我的目光，緩緩地，落在了，他那，張狂的，猙獰的，臉上。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森然的，弧度。

“所以，在，談，‘孝敬錢’之前。”

“我想，先，請，大哥你，跟，這，整條街的，父老鄉親，坦誠一下。”

“把你，這，二十年來，做過的，所有，‘好事’，都，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讓大家，都，評評理。”

“看看，你，這，五百靈石的，‘孝敬錢’，到底，值不值。”

“你，覺得，怎麽樣？”

“……”

小巷裏，陷入了一瞬間的，死寂。

那，獨-眼龍，臉上的，獰笑，緩緩地，凝固了。

他，身後的，四個，小嘍囉，也，停止了，鬨笑。

他們，像，在看，一個，白癡一樣，看著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終於，那，獨眼龍，像是，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猛地，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狂笑！

“小子！我看，你他孃的，是，腦子，被，門，給，夾了吧！”

“讓，老子，坦誠？！”

“老子，現在，就，讓你，坦誠一下，你的，腦漿，到底，是，什麽，顏色的！”

他，咆哮著，猛地，舉起，手裏，那，生了鏽的，大砍刀，朝著我的，天靈蓋，狠狠地，就，劈了下來！

那，呼嘯的，刀風，捲起，一股，廉價的，血腥味。

白淺淺，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尖叫！

魏七，也，下意識地，便要，出手！

可，我，卻，依舊，站在原地，動，都，沒動。

隻是，緩緩地，抬起了，我的，右手。

將，食指，放進嘴裏。

輕輕，一咬。

“噗嗤。”

殷紅的，神之血，瞬間，湧出。

然後，我，用，這，沾滿了，自己鮮血的，手指，當做，筆。

對著，那，迎麵，劈來的，冰冷刀鋒，輕輕地，一劃。

一道，肉眼，看不見的，金紅色的，敕令，瞬間，便，烙印在了，那，獨眼龍的，眉心！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那，距離我的，頭頂，不足，三寸的，大砍刀，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獨眼龍，那，猙獰的，狂暴的，表情，也，瞬間，凝固。

他，那隻，渾濁的，獨眼，猛地，失去了，所有的，焦距。

變得，空洞，而，茫然。

“哐當！”

那把，生了鏽的，大砍刀，從他那，無力的，手中，滑落，掉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回響。

“大……大哥？你怎麽了？”

他身後的，四個，小嘍rou，都，看傻了。

獨眼龍，沒有，理會他們。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提線的，木偶，緩緩地，轉過身。

那，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望著，巷子口，那，繁華的，熱鬧的，人來人往的，主街。

忽然。

他，張開了嘴。

用，一種，極其，古怪的，平直的，不帶一絲，感情的，語調，開口了。

“我……我叫，張屠。”

“三歲那年，偷了，鄰居家，王寡婦，晾在，門口的，褲衩……”

“七歲，把，李瘸子家，的，看門狗，推進了，井裏……”

“十二歲，為了，搶，半個，饅頭，打斷了，一個，小乞丐的，腿……”

“十六歲，加入，黑蜈蚣幫，第一次，殺人，砍了，一個，賣豆腐的，老頭，七刀……”

“去年，為了，霸占，‘鬼街’，這間，棺材鋪，我，親手，把，王老闆，一家，五口，全都，活埋在了，後院的，那棵，老槐樹下……”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

越來越，尖利！

越來越，充滿了，一種，無法抑製的，癲狂的，恐懼！

他，一邊，聲嘶力竭地，咆哮著，自己，那，一件件，一樁樁，令人，發指的，罪行。

一邊，像，一個，瘋子一樣，連滾帶爬地，朝著，巷子口，那，人最多的，地方，衝了過去！

“不……不要……我不想說……我不想說啊！”

“救命！救命啊！有鬼！有鬼啊！”

他，像，一條，被，扔進了，滾油裏的，瘋狗，在，那，光天化日，人來人往的，主街之上，瘋狂地，翻滾著，嘶吼著，哭喊著！

將，自己，那，所有，隱藏在，黑暗裏的，肮髒，和，罪惡，全都，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麵前！

主街上，瞬間，就，炸了鍋！

所有，行走的，修士，和，凡人，都，像，看，怪物一樣，遠遠地，圍了過來，對著，那個，醜態百出，徹底，崩潰了的，獨眼龍，指指點點！

“那不是，鬼街的，張屠嗎？他，瘋了？”

“我的天！他，竟然，把，王老闆一家，都給，活埋了？！怪不得，那家，棺材鋪，一直，鬧鬼！”

“畜生！真是個，畜生啊！”

“報官！快去，報官！”

而，那，小巷裏。

剩下的，那，四個，黑蜈蚣幫的，小嘍囉，已經，徹底，被，眼前這，顛覆了，他們，所有，認知的，詭異，一幕，給，嚇傻了！

他們，看著，那個，還在，人群中，瘋狂“懺悔”的，自家老大。

又，看了看，我，這個，從始至終，都，帶著，一臉，溫潤笑容的，“小白臉”。

他們，隻覺得，一股，比，數九寒冬的，冰水，還要，冰冷的，寒意，從，他們的，尾巴骨，直衝天靈蓋！

魔鬼！

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家夥，根本，就是，一個，比，他們，老大，還要，恐怖一萬倍的，魔鬼！

“鬼……鬼啊！”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淒厲到，變了調的，尖叫！

然後，那，四個，小嘍囉，便，屁滾尿流地，扔掉了，手裏的，兵器，像，四隻，無頭的，蒼蠅，發瘋似的，朝著，巷子的，另一頭，逃去！

眨眼間，便，消失在了，黑暗的，盡頭。

小巷裏，又，恢複了，安靜。

我，緩緩地，轉過身，看了一眼，那，已經，嚇得，臉色，慘白如紙，連，站，都，快站不穩了的，魏七。

又，看了看，那，躲在我身後，抱著，食盒，像，一隻，鵪鶉一樣，瑟瑟發抖的，白淺淺。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你看。”

我，用，一種，極其，溫柔的，聲音，對，白淺淺，說道。

“現在，是不是，就，清淨多了？”

我，彎下腰，撿起，地上，那把，生了鏽的，大砍刀，隨手，扔進了，鋪子裏。

“好了。”

“開張大吉。”

“魏七，打掃，衛生。”

“白淺淺……”

我，頓了頓，那聲音，變得，愈發，輕柔。

“——午飯，時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