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令：萬神為奴 第71章 天道食譜上的名字

天地間，一片死寂。

那道，橫貫蒼穹，彷彿，將整個世界，都，劈成了兩半的，猙獰的，黑色的，“天之痕”，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而，不容置疑的，姿態，緩緩地，癒合。

邊緣，那，燃燒著的，慘白色的，火焰，也，漸漸，熄滅。

天空，重新，恢複了，那，灰濛濛的，令人，壓抑的，底色。

彷彿，剛才，那，足以，讓，神佛，都為之，戰栗的，一幕，隻是，一場，荒誕的，幻覺。

可，那股，源於，靈魂最深處，源於，生命，最原始的，本能的，冰冷的，恐懼，卻，像，無形的，潮水，依舊，淹沒著，黑風山上的，每一個，生靈。

數萬，形態各異，猙獰扭曲的，妖兵，依舊，保持著，匍匐在地的，姿勢。

他們，像，一群，被，天敵，嚇破了膽的，鵪鶉，一個個，篩糠似的，抖著。

連，呼吸，都，忘了。

黑風，那，三丈高的，巨狼之軀，死死地，貼在，地上，那雙，曾經，充滿了，狂暴和，貪婪的，狼眸裏，此刻，隻剩下，純粹的，野獸般的，恐懼。

青煞，更是，直接，化出了，原形。

一條，長達，百米的，黑色巨蛇，盤成一團，將，自己那，慘白的，蛇頭，深深地，埋進了，自己的，身體裏，彷彿，這樣，就能，躲過，那，無處不在的，威壓。

時間，彷彿，都，靜止了。

隻有，風，在，嗚咽。

“養殖，編號，柒。”

“進度，良好。”

那，古老的，浩瀚的，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依舊，像，一道，最惡毒的，魔咒，在，每一個，生靈的，神魂深處，一遍一遍地，回響。

養殖？

編號？

進度？

這些，詞，他們，聽不懂。

但，他們，能，感覺到，那聲音裏，所蘊含的，那種，高高在上的，漠然的，視察的，意味。

就像，一個，農夫，在，巡視，自己的，豬圈。

看著，那一頭頭，膘肥體壯的，肥豬，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盤算著，該，先從，哪一頭，開始，下刀。

而，他們，所有人……

包括，他們，那，無所不能的，神一樣的，大王……

似乎，都，隻是，這，豬圈裏，的一員。

甚至……

隻是，那，被，重點，標記了的，“柒號”肥豬，圈裏的，陪襯，和，飼料。

這個，認知，比，剛才，那，天崩地裂的，景象，還要，讓他們，感到，絕望，一萬倍！

……

“嗬。”

一聲，極其，輕微的，彷彿，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輕笑，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笑聲，很輕，很淡。

卻，像，一把，最鋒利的，小錘，狠狠地，敲在了，每一個，妖兵的，心尖上！

他們，猛地，一顫！

然後，緩緩地，僵硬地，抬起了，那，早已，被，恐懼，所，凍僵的，頭顱。

看向了，半空中。

看向了，那，唯一一個，從始至終，都，未曾，彎下，那怕一絲，脊梁的，身影。

他們的，大王。

陳長生。

他，依舊，懸浮在，那裏。

那身，普通的，青色長衫，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那張，清秀的，溫潤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那雙，幽暗的，深不見底的，眸子，也，依舊，平靜得，像，一潭，萬年不起波瀾的，死水。

彷彿，剛才，那，足以，讓，天地，都為之，變色的，神罰，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場，稍微，華麗一點的，煙火。

可，就在這時。

“嗬嗬……”

他又笑了。

這一次，聲音，大了些。

那，緊繃的，嘴角，緩緩地，向上，揚起。

勾勒出一個，冰冷的，詭異的，弧度。

“哈哈……”

“哈哈哈哈——！！！”

那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瘋狂！越來越，肆無忌憚！

最後，竟，變成了，一陣，足以，讓，風雲，都為之，變色的，狂笑！

那笑聲裏，沒有，恐懼。

沒有，憤怒。

甚至，沒有，一絲，凝重。

隻有，一種，發自，骨子裏的，近乎於，病態的，愉悅！

一種，棋手，在，發現了一個，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強大，還要，有趣的，對手時，那種，發自內心的，癲狂的，興奮！

所有，妖兵，都，看傻了！

黑風，和，青煞，更是，直接，懵了！

大……大王，他……

瘋了？！

被，剛才，那，“天道”，給，嚇瘋了？！

“你們，都，聽到了嗎？”

終於，那，狂笑聲，戛然而止。

我，緩緩地，低下頭，用，一種，充滿了，無上威嚴的，目光，掃視著，底下，那，一片，黑壓壓的，匍匐著的，“子民”。

我的聲音，平靜，而，充滿了，一種，冰冷的，蠱惑。

“你們，都，聽到了，剛才，那，‘天’的聲音了嗎？”

底下，一片，死寂。

沒人，敢，回答。

“它，在，誇獎我們。”

我，笑了。

那笑容，燦爛，而，充滿了，一種，近乎於，神聖的，光輝。

“它，給了我們，一個，‘編號’。”

“柒。”

“一個，在，諸天萬界，都，代表著，‘完美’與‘幸運’的，數字。”

“它說，我們的，‘進度’，良好。”

“這，說明瞭，什麽？”

我的聲音，猛地，拔高！

像，一道，驚雷，在，每一個，妖兵的，神魂深處，炸響！

“這，說明，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

“我們，建立，神國！”

“我們，散播，恐懼！”

“我們，以，萬物為，薪柴，以，眾生為，‘花肥’！”

“我們，這，偉大的，事業，已經，偉大到，連，這，高高在上的，‘天’，都，無法，忽視的，地步了！”

“它，害怕了！”

“它，感受到了，威脅！”

“所以，它，才會，用，這種，故作，姿態的，方式，來，‘注視’我們！來，‘標記’我們！”

“它，想，把我們，這，最，肥美的，‘補藥’，寫進，它那，該死的，‘食譜’裏！”

“這，不是，警告！”

我的聲音，充滿了，一種，無與倫比的，煽動性！

“這，是，榮耀！”

“是，這，方天地，對我們，這，卑微的，渺小的，卻，敢於，逆天而行的，螻蟻，所能，給予的，最高的，讚賞！”

“是，一個，訊號！”

“一個，告訴我們，我們，已經，走在了，一條，足以，讓，‘天’，都為之，顫抖的，正確的，道路上的，訊號！”

“吼——！！！”

死寂，被，徹底，點燃！

那，被，恐懼，和，絕望，所，籠罩的，黑暗，被，我這，一番，癲狂的，偷換了，概唸的，“神諭”，給，硬生生地，撕開了一道，名為“狂熱”的，口子！

“榮耀！”

“這是，無上的榮耀！！”

“大王萬歲！神國萬歲！！”

“讓‘天’都顫抖！！”

數萬妖兵，像是，打了，最烈的，雞血！

他們，一個個，雙目赤紅，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們，揮舞著，自己，那，猙獰的，扭曲的，兵器，朝著，天空，發出，最，狂熱的，咆哮！

恐懼？

絕望？

那是什麽？

能吃嗎？

能，讓他們，變得，更強嗎？

能，讓他們，在，大王，那，該死的，‘功過格’上，多，加上，一個，點嗎？！

不能！

既然，不能，那，還，怕個，鳥！

幹就完了！

連，“天”，都，把他們，當成，頭號大敵了！

這，他孃的，說出去，都，夠他們，吹一輩子的！

“很好。”

我，滿意地，看著，底下，這，一片，重新，被，我，點燃了，狂熱的，“海洋”。

我的目光，緩緩地，落在了，黑風，和，青煞，那，兩張，依舊，帶著，一絲，呆滯的，臉上。

“現在，你們，兩個，還覺得，我們，有必要，去，跟，萬妖窟裏，那群，隻會，躲在，洞裏，瑟瑟發抖的，廢物，搶食吃嗎？”

“不……不必了！”黑風，猛地，一哆嗦，那雙狼眸裏，瞬間，便，被，一種，全新的，更加，狂暴的，火焰，所，取代！

“大王！請，下令吧！”

“我們，現在，就，去，把，陽州城，那，該死的，‘除魔聯盟’，給，踏平了！”

“把，周泰，那，不知死活的，狗官，的，腦袋，擰下來，給您，當，夜壺！”

“踏平？”

我，笑了。

那笑容，充滿了，一種，冰冷的，玩味。

“不。”

“太，便宜他們了。”

“周泰，他，不是，喜歡，當，‘救世主’嗎？”

“他，不是，喜歡，把，所有，瑟瑟發抖的，‘肥羊’，都，圈到，他的，羊圈裏，去，‘庇護’嗎？”

“那，我，就，成全他。”

我，緩緩地，伸出，一根，手指，對著，陽州城的，方向，輕輕地，一點。

“傳我的令。”

“從今日起，混沌殿，暫停，一切，‘滅門’行動。”

“所有的，‘棋子’，都，給，我，散出去！”

“去，把，陽州地界，所有，還，活著的，喘氣的，東西，無論，是人，是妖，是，宗門，還是，散修，都，給，我，往，陽州城裏，趕！”

“我要，讓，他，周泰，的，那座，小小的，‘羊圈’，在，最短的，時間裏，被，擠爆！”

“我要，讓，那，滿城的，‘肥羊’，在，絕望的，等待中，互相，猜忌，互相，撕咬，互相，吞噬！”

“我要，讓，那座，所謂的，‘希望之城’，從，內部，開始，腐爛，發臭！”

“然後……”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笑容。

“等，他們，把，這道，‘主菜’，自己，燉得，差不多，爛了的時候。”

“我們，再去，撒上，最後那，一把，致命的，‘調料’。”

“青煞。”

“屬下在！”

“你的，‘巡邏神’，和，魏淵的，‘無麵人’，也，都，給我，動起來。”

“我要，知道，陽州城裏，每一隻，老鼠的，動向。”

“我要，知道，周泰，每天，喝了幾杯茶，上了，幾次，茅房。”

“我要，讓，那座，固若金湯的，城池，在我的，眼裏，變得，像，一件，脫光了，衣服的，美人，再也，沒有，一絲，秘密。”

“這，將是，一場，全新的，遊戲。”

“一場，名為‘圍城’的，遊戲。”

“一場，專門，為，我們，那，高高在上的，‘天道’大人，準備的，開胃，大戲。”

“我，很，想看看。”

“當它，看到，自己，那，千挑萬選的，‘柒號補藥’，非但沒有，乖乖地，長膘，反而，開始，在，它的，‘菜園子’裏，到處，下毒的時候……”

“它，會是，一副，什麽樣的，精彩的，表情。”

我說著，緩緩地，轉過身。

重新，看向了，那座，屹立在，黑暗中的，萬妖殿。

看向了，那，與我的，寢宮，僅，一牆之隔的，“碎鏡宮”。

那，該死的，幸福的，夢囈聲，彷彿，又，在，我的，耳邊，響了起來。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沒關係。

遊戲，才，剛剛，開始。

總有一天。

我會，親手，敲碎，這，世間，所有的，“鏡子”。

無論是，你，這麵，小小的，充滿了，虛假幸福的，鏡子。

還是，‘天’，那麵，高高在上的，自以為，可以，掌控，一切的，鏡子。

我，陳長生。

將，親手，把它們，一片，一片地，全都，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