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令：萬神為奴 第70章 天之痕，神之餌

“師兄……”

“桂花糕……真甜……”

那聲音，又來了。

像一根，最細，最韌的，看不見的蛛絲，從隔壁那座，名為“碎鏡”的，冰冷宮殿裏，幽幽地，飄了過來。

穿過，厚重的，由混沌之力澆築而成的牆壁。

精準地，鑽進我的耳朵裏。

然後，像一根，燒紅了的，繡花針，在我那，剛剛，才，勉強，平複下來的，神魂深處，輕輕地，一挑。

“哢嚓——”

我身下，那張，本就，布滿了蛛網般裂痕的，黑玉王座，又，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一道，全新的，細密的，裂痕，從我的脊背，所靠之處，緩緩地，蔓延開來。

煩。

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從骨頭縫裏，往外，冒的，煩躁。

我，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幽暗的，眸子裏，一片，冰冷的，死寂。

我，討厭，這個聲音。

討厭，她，那，該死的，幸福的，夢囈。

更討厭，那個，在她夢裏，一遍一遍，被，提及的，懦弱的，愚蠢的，“長生師兄”。

可，我，卻，又，該死的，無法，遮蔽掉，這個聲音。

它，像，我，親手，為自己，戴上的，一道，最惡毒的，枷鎖。

時時刻刻，提醒著我。

我，親手，塑造的，那件，最完美的，“藝術品”。

是一件，失敗品。

“主人……”

一陣，極其，微小的，怯生生的，腳步聲，從，殿外，響了起來。

白淺淺，端著那個，熟悉的，食盒，像一隻，受驚了的，小兔子，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挪了進來。

她，不敢，抬頭，看我。

隻是，將，那個，還冒著，絲絲熱氣的，食盒，輕輕地，放在了，我的，手邊。

然後，便，又，像，一陣風一樣，飛快地，退到了，殿門口，那根，巨大的，白骨柱子後麵，蜷縮了起來。

隻，露出，半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和，一雙，充滿了，擔憂和，恐懼的，狐狸眼，偷偷地，看著我。

我，沒有，理她。

我，隻是，麵無表情地，開啟了，食盒。

拿起，一塊，依舊，賣相極差的，桂花糕，放進了，嘴裏。

慢慢地，咀嚼著。

那股，虛幻的，甜味，像，一劑，最有效的，鎮定劑。

緩緩地，撫平了，我，神魂深處，那，即將，再次，暴走的，瘋狂。

……

與此同時。

陽州，赤炎宗，舊址。

這裏，已經，變成了一片，名副其實的，焦土，和，廢墟。

山門，被，一股，蠻橫的，巨力，從中間，硬生生地，撕裂。

宮殿，倒塌，梁柱，斷折。

地上，鋪滿了，一層，厚厚的，黑色的，灰燼。

那是，被，混沌妖火，燒盡之後，留下的，骨灰。

“吼——！！！”

一頭，身高，三丈，渾身，覆蓋著，黑色骨甲的，猙獰巨狼，正，站在，那，最高的，廢墟之上，仰天，咆哮！

正是，黑風。

他的，腳下，踩著，赤炎宗，宗主，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

那顆頭顱的，神魂，已經被，他，用，最殘忍的，方式，抽離了出來，封印在了一顆，黑色的，水晶之中。

“稟告殿主！”

一個，下半身，是，八條，猙獰蜘蛛腿的，妖兵，飛快地，爬了過來，單膝跪地！

“‘戰果’，清點，完畢！”

“此役，共計，‘活捉’，金丹期神魂，三枚！築基期，四十七枚！煉氣期，三百一十二枚！”

“按照，‘功過格’，換算，共計，‘功’，一千零八十二點！”

“另，‘滅門’之功，五百點！”

“總計，一千五百八十二點！”

“好！”黑風，那雙，幽暗的，狼眸裏，爆發出，兩團，貪婪的，火焰！

這才，幾天？！

他就，已經，積攢了，近萬點的，“功”！

按照，大王的，許諾，用不了，一個月，他，就能，兌換到，足以，讓他，突破到，元嬰期的，“花肥”！

到那時……

嘿嘿……

青煞，那條，該死的，臭蛇！

老子，第一個，就把你，寫進，我的，“食譜”裏！

就在這時。

“嗡——”

一陣，極其，輕微的，空間波動。

幾道，身穿，製式，白色鎧甲，麵容，冰冷，不帶一絲，感情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廢墟之上。

正是，青煞麾下的，“巡邏神”。

為首的，那個，巡邏神，手中，托著一本，由，不知名，獸皮，製成的，黑色簿子，用，一種，比，千年寒冰，還要，冰冷的，聲音，開口道：

“混沌殿，於，赤炎宗舊址，‘收割’完畢。”

“經，核驗，‘功’，一千五百八十二點，無誤。”

“但……”

他的，目光，緩緩地，掃過，那，滿地的，焦土。

“此地，下品靈脈，一條，因，戰鬥，餘波，受損，七成。按照，‘功過格’，扣，三百功。”

“靈田，八百畝，被，混沌妖火，盡數，焚毀，無法，再生。扣，五百功。”

“山下，凡人村落，三座，共計，一千二百餘人，被，妖氣，波及，枉死。扣，一萬兩千功。”

“什……什麽？！”

黑風，那，狂喜的，表情，猛地，僵在了，臉上！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個，麵無表情的，巡邏神，咆哮道：

“你說什麽？！扣……扣，一萬多功？！”

“你他孃的，瘋了吧！”

“老子，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功績，你，一張嘴，就，給老子，扣成，負的了？！”

“資料，由，‘神國’法則，自行，判定。”那巡邏神，依舊，麵無表情，“我，隻是，‘記錄者’。”

“記錄你媽！”黑風，徹底，怒了！“老子，現在，就，把你，這，不長眼的，‘記錄者’，給，撕了！”

他，咆哮著，猛地，一斧，便要，朝著，那個，巡邏神，砍下去！

“黑風殿主。”

就在這時。

一個，陰冷的，尖銳的，聲音，從，虛空中，幽幽地，響了起來。

青煞那，慘白的，蛇臉，緩緩地，浮現了出來。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貓戲老鼠般的，譏諷的，笑容。

“怎麽？”

“想，提前，把，我，寫進，你的，‘食譜’裏？”

“可惜……”

他，搖了搖頭，那雙蛇瞳裏，充滿了，一種，智商上的，優越感。

“你這，沒腦子的，蠢狼，好像，連，最基本的，遊戲規則，都，還沒，搞懂啊。”

“大王，要的，是，‘收割’，不是，‘破壞’。”

“是，可持續的，‘恐懼’，不是，一次性的，‘毀滅’。”

“像你，這樣，一把火，把，所有，能下蛋的雞，都，燒死了，還，順便，把，雞窩，都給，拆了。”

“嘖嘖。”

“你說，大王，是會，獎賞你，這隻，‘功勳卓著’的，獵犬呢？”

“還是，會，把你，這隻，隻會，浪費，糧食的，廢物，也，一起，燉了呢？”

“你——！！”

黑風，被他，說得，渾身，一顫！

那，高高，舉起的，巨斧，再也，砍不下去了！

他，那，被，殺戮和貪婪，衝昏了的，腦子裏，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絲，名為“恐懼”的，情緒。

……

陽州城。

城主府，議事大廳。

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麵。

數十名，來自，陽州各地，僥幸，逃過一劫的，宗門之主，世家之長，一個個，臉色，慘白，眼神，驚恐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們，中的，每一個人，都，帶來了，足以，讓，整個，陽州修仙界，都，為之，震動的，噩耗。

“黑風山的，妖魔……出山了！”

“那，不是，妖魔！那是，一群，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怪物！”

“金刀門，一夜之間，滿門，上下，三千七百口，無一，生還！神魂，都被，那些，怪物，給，抽走了！”

“太慘了……太慘了啊！”

“城主大人！您，可，一定要，為我們，做主啊！”

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聲淚俱下地，跪倒在，大廳中央。

他，是，陽州，一個，不大不小的，修仙世家，“劉家”的，老祖。

就在，昨夜。

他們，劉家，被，一夥，自稱“混沌殿”的，妖魔，血洗。

除了，他，僥幸，逃脫之外。

其餘，族人，盡數，慘死。

“諸位，稍安勿躁。”

坐在，主位之上，那個，麵容儒雅，眼神，卻，陰鷙如，鷹隼的，中年男子，緩緩地，開口了。

正是，陽州城主，周泰。

他，端起，手邊的，茶杯，輕輕地，吹了吹，那，漂浮在，水麵上的，茶葉。

那姿態，從容，而，鎮定。

彷彿，外麵那，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人間慘劇，與他，沒有，絲毫，關係。

“本官，召集，諸位，前來，不是，為了，聽，你們，哭訴的。”

“而是，為了，給，諸位，指一條，明路。”

他，放下，茶杯，那雙，陰鷙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冰冷的，精光。

“如今，妖魔勢大，單憑，我等，任何一家，都，無法，與之，抗衡。”

“唯有，聯合起來，成立，‘除魔聯盟’，將，所有，力量，擰成，一股繩，方有，一線生機！”

“除魔聯盟？”

底下，眾人，一陣，騷動。

“城主大人，此言，有理！”

“我，天風穀，願意，加入！”

“我，王家，也，願意！”

很快，便，有，不少，已經，走投無路的，中小勢力，紛紛，響應。

但，那些，真正，實力強大的，一流宗門，和，頂級世家，卻，依舊，保持著，沉默。

“怎麽？”周泰，的目光，緩緩地，掃過，那幾個，默不作聲的，老家夥，“幾位，是，覺得，憑，你們，自己的，實力，就能，擋住，那些，怪物？”

“還是說……”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們，覺得，本官，這，陽州城，是，什麽人，都，可以，隨意，進出的，避難所？”

那幾個，老家夥的，臉色，猛地一變！

他們，聽出了，周泰，話裏的，威脅之意！

要麽，加入。

要麽，滾出，陽州城，自生自滅！

“周城主，你……”

一個，身穿，八卦道袍的，老者，剛想，說些什麽。

就在這時！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猛地，從，城外，傳了過來！

整個，城主府，都在，劇烈地，晃動！

“怎麽回事？！”

眾人，大驚失色！

一個，身穿，甲冑的，將領，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寫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

“報——！！！”

“城……城主大人！！”

“不好了！”

“黑風山的，妖……妖魔大軍，把……把，我們，給，包圍了！！！”

“什麽？！”

大廳之內，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絕望的，表情！

……

“大王。”

萬妖殿裏，魏淵那，戴著惡鬼麵具的臉，從，水鏡之中，浮現了出來。

“周泰，已，成立，‘除魔聯盟’。”

“陽州境內，七成以上的，倖存勢力，都，已，匯聚於，陽州城內。”

“黑風殿主，已，率，混沌殿，主力，兵臨城下。”

“很好。”

我，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幽暗的，眸子裏，一片，冰冷。

“收網的時候，到了。”

我，緩緩地，站起身。

“傳我的令。”

“所有，神國，子民，於，萬妖殿前，集結。”

“目標……”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萬妖窟。”

“萬妖窟？！”魏淵，愣了一下，“大王，我們，不，攻打，陽州城了嗎？”

“攻？”

我，笑了。

“為什麽要，攻？”

“一座，擠滿了，肥羊的，籠子而已。”

“早晚，都是，我的，盤中餐。”

“現在，還，不是，享用，這道，‘主菜’的，時候。”

“我要，先，去，收服，一群，更，有意思的，‘老朋友’。”

我說著，大步，走出了，萬妖殿。

殿外，數萬，形態各異的，妖兵，早已，集結完畢。

黑壓壓的，一片，像，一片，翻湧的，黑色海洋。

我，緩緩地，飛向，半空。

正要，下達，出發的，命令。

就在這時！

“嗡——！！！”

整個，天地，猛地，一顫！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浩瀚的，冰冷的，漠然的，威壓，從，九天之上，轟然，降臨！

天空，那，原本，灰濛濛的，雲層，在，這一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地，撕開了一道，巨大無比的，猙獰的，裂口！

那，裂口，漆黑，深邃，邊緣，還，燃燒著，一種，詭異的，慘白色的，火焰！

像，一隻，被，硬生生，撕裂的，巨大的，眼睛！

正，冰冷地，漠然地，注視著，這片，大地！

天之痕！

所有，妖兵，包括，黑風，青煞，在內，都在，這一瞬間，被，那股，源於，血脈最深處的，恐懼，給，壓得，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連，我，都，感覺到了一股，久違的，心悸！

那，不是，力量上的，壓製。

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生命，對於，低維度，生命的，純粹的，規則上的，碾壓！

就像，人，看，螞蟻。

就在這時。

一道，古老的，浩瀚的，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像，一道，無形的，驚雷，直接，在我的，神魂深處，炸響！

那聲音，說的是，一種，我，從未，聽過的，語言。

但，我，卻，在，一瞬間，就，明白了，它的，意思。

“養殖，編號，柒。”

“進度，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