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令：萬神為奴 第6章 這生意開張了

那買符的瘦小散修，走了。

像一滴水消失在人海裏，沒留下半點痕跡。

周圍的空氣，卻像是凝固了。

那黑臉大漢隊長，抱著胳膊，一臉“我看你能玩出什麽花樣”的表情，就差搬個板凳過來看戲了。

他身後的兩個執法隊員，也是滿臉的譏諷。

“頭兒，這小子不會是找來的托兒吧？”

“演得還挺像，就是窮了點，十幾塊靈石也拿得出手？”

白淺淺的小臉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了，她恨不得把那塊“長生神號”的破布給扯下來，然後抱著桌子趕緊跑路。

我倒是安安穩穩地坐著，甚至還有閑心，閉上了眼睛。

裝睡？

不。

我在“看戲”。

……

【夜遊神視角·切換】

一縷若有若無的青煙，是王浩的元神。

他飄在半空中，不甘、怨毒，卻又無法抗拒那來自靈魂深處的敕令。

他跟在那個瘦小散修的身後，穿過嘈雜的坊市，拐進了一條陰暗潮濕的小巷。

巷子盡頭，是一個用破木板搭起來的窩棚。

散修的名字叫張三，一個爛大街的名字。

他的仇人，叫李四，一個更爛大街的名字。

李四是這片貧民窟的“王”，煉氣五層，比張三高了兩層。他霸占著最好的水源，每個月向住在這裏的散修收取高昂的“保護費”。

三天前，李四看上了張三好不容易纔采到的一株“凝露草”，那是張三準備換錢給他病重女兒買藥的救命錢。

李四不僅搶了草，還打斷了張三一條胳膊。

張三跪在窩棚前，哭著求了半天，隻換來李四一腳踹在心窩。

“廢物！有本事去坊市執法隊告我啊？你看他們是幫你，還是幫我？”

李四的狂笑，還回蕩在張三的腦子裏。

現在，張三就站在這窩棚不遠處的一個拐角，手裏死死攥著那張被他視作最後希望的黃紙符。

他按照我的吩咐，咬破指尖，用血在符上寫下了“李四”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敕令……”

他學著我那神神叨叨的樣子，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

“敕令……李四為……為……‘踏空神’？”

他沒什麽文化，也想不出什麽惡毒的神位，隻能想到讓這個總是踹人的惡霸，永遠也踩不到地。

他劃著火摺子，點燃了那張黃紙符。

火光一閃，符紙瞬間化為灰燼。

……什麽也沒發生。

張三臉上的希望，一點點熄滅，最後化為一片死灰。

果然……是騙子。

他癱坐在地上，抱著頭，發出了絕望而壓抑的嗚咽。

可就在這時！

不遠處，那個剛剛走出窩棚，正準備去酒館喝酒的李四，忽然“哎喲”一聲，腳下一個踉蹌，像是踩在了一塊西瓜皮上，整個人朝前撲去。

但他沒有摔在地上。

他撲了個空。

他的腳，離地麵，永遠差了那麽一指的距離。

“啊？！”

李四懵了，他想站穩，可雙腳就像是失去了根，無論怎麽踩，都踩不著地，整個人在半空中手舞足蹈，活像個溺水的人。

“怎麽回事？我的腿！”

“救……救命！我踩不到地了！”

他驚慌失措地大叫起來，在半空中撲騰著，引來了周圍所有人的圍觀。

人們指著他，像在看一個滑稽的小醜。

“哈哈，李四這是喝多了？”

“什麽喝多了，我看是遭報應了！”

“邪門！太邪門了！”

李四越是掙紮，就越是狼狽。他想抓住旁邊的牆壁，可身體總是在關鍵時刻滑開。他想運氣穩住身形，可體內的靈力卻像是不聽使喚。

他，真的永遠也踩不到地了。

巷子拐角處，張三看著這一幕，嘴巴一點點張大，眼睛裏，重新燃起了光。

那光，是複仇的快意，是得償所願的狂喜，更是對那“長生神號”深不見底的恐懼。

【視角·切回】

……

我睜開了眼。

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有意思……”

“主人，什麽有意思？”白淺淺小聲問。

“沒什麽，魚上鉤了，漁夫該收網了。”

我的話音剛落，坊市的另一頭，忽然傳來了一陣騷動。

一個人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一邊跑一邊喊：“出事了！出事了！西市的李四……中邪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集中到了我的攤位上。

那個黑臉大漢隊長，臉上的譏笑，僵住了。

“李四？哪個李四？”

“就是那個惡霸李四！他……他踩不著地了！就跟個傻子一樣，在半空中撲騰呢！”

“什麽？！我去看看！”

人群“呼啦”一下散開，全都朝著西市的方向湧去，生怕錯過了這百年難遇的奇景。

黑臉大漢的臉色，變了。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神裏充滿了驚疑和……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恐懼。

沒過多久，那個瘦小的散修張三，又回來了。

他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不是那種帶著怨氣的跪，而是五體投地，額頭死死地磕在地上，砰砰作響。

“仙長！神仙！活神仙啊！”

他沒有一千塊靈石，但他把一個破爛的儲物袋，連同他斷臂上那唯一的鐵護腕，全都解了下來，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桌子上。

“這是我全部的家當了！我知道不夠……求仙長不要怪罪！我張三這條命，以後就是您的了！”

我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這一幕，比任何言語都更具說服力。

那些沒去看熱鬧，留下來的人，看我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從看瘋子，變成了看……神明，或者說，魔鬼。

那黑臉大漢隊長，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冷汗。

就在這詭異的寂靜中。

一道極其淩厲的劍光，撕裂長空，帶著一聲刺耳的尖嘯，從天而降！

“轟——！”

劍光沒有斬向任何人，而是插在了我那張破桌子前半尺的地麵上。

青石板碎裂，煙塵四起。

劍柄嗡嗡作響，一股屬於金丹期修士的強大劍壓，如狂風般席捲全場！

周圍的散修們被這股氣壓一衝，東倒西歪，修為低些的，更是直介麵噴鮮血，癱倒在地。

白淺淺尖叫一聲，直接嚇得變回了原形，成了一隻瑟瑟發抖的小白狐，鑽到了我的懷裏。

一個身穿青雲宗內門弟子精英服飾的青年，緩緩從空中落下。

他麵如冠玉，目若朗星，賣相極好。

隻是那雙眼睛裏，滿是高高在上的傲慢和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看都沒看地上哀嚎的眾人，目光直接鎖定了那柄插在地上的飛劍。

“‘驚鴻’，是誰，殺了我的族弟，趙公明？”

那柄名為“驚鴻”的飛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劍尖微微一轉，指向了我。

青年這才將目光轉向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可以隨時捏死的蟲子。

“趙無極。”我抱著懷裏瑟瑟發抖的小狐狸，替他報出了名號。

青年，也就是趙無極，眉頭一挑，顯然有些意外。

“你認得我？”

“不認得。”我搖搖頭，“但我認得死人。你很快，就會跟他一樣了。”

“放肆！”

趙無極怒極反笑，“區區一個凡人小子，也敢在我麵前口出狂言！看來，趙公明和王浩，都是死在你這不知所謂的邪術之下了！”

他抬起手，虛空一招。

地上的“驚鴻劍”發出一聲歡快的鳴叫，化作一道流光，回到了他的手中。

他輕輕撫摸著劍身，眼神溫柔，像是在撫摸自己的情人。

“本來看你是個凡人，想給你個痛快。但你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我就讓你嚐嚐，什麽叫萬劍穿心之苦！”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驚鴻劍一分為十，十化為百！

上百道淩厲的劍影懸浮在他身後，劍尖齊齊對準了我，森然的劍氣，幾乎要將空氣都給凍結。

完了。

所有人的心裏，都冒出了這兩個字。

那黑臉大漢，更是臉色煞白，連連後退。這是仙人打架，凡人遭殃，他可不想被卷進去。

我卻笑了。

“劍，是好劍。”

我看著那漫天的劍影，由衷地讚歎了一句。

“可惜，跟錯了主人。”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趙無極眼神一冷，右手猛地向前一揮，“去！”

“咻咻咻咻——！”

百道劍影，鋪天蓋地，帶著撕裂一切的氣勢，朝我爆射而來！

我沒有動。

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閃躲。

我隻是抬起了我的手，再一次，咬破了食指。

這一次，我沒有寫在符上，也沒有寫在《萬神圖》上。

我就這麽當著所有人的麵，用血，在虛空中，畫下了一道詭異的符文。

“你在幹什麽？！”趙無極察覺到了一絲不安。

我沒理他，隻是將最後一點心神，灌注於指尖。

在漫天劍雨即將把我吞沒的前一刹那。

我笑了。

“我不封你。”

“我封你的劍！”

“敕令——”

“封此‘驚鴻劍’為我座下‘劍侍神’，永世為奴，護我長生！”

“轟——！！！”

一道前所未有璀璨的金光，從我指尖的符文上爆發開來！

那金光，如同一輪太陽，瞬間將所有的劍影都籠罩了進去！

所有的劍影，在接觸到金光的一瞬間，全都停滯在了半空中，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了陣陣哀鳴。

“怎麽回事？！”趙無極臉色大變，他感覺自己和本命飛劍之間的心神聯係，正在被一股無可匹敵的霸道力量，強行切斷！

“不！回來！驚鴻！給我回來！”他瘋狂地掐動法訣，試圖重新控製自己的飛劍。

可是，晚了。

那上百道劍影，在金光中，緩緩融合，重新變回了“驚鴻劍”的本體。

它在半空中懸停了片刻。

然後……

它緩緩調轉了劍尖。

對準了它曾經的主人，趙無極。

一股比剛才淩厲十倍的殺意，從劍身之上，轟然爆發！

那是一種……被奴役、被玷汙、被強行改變意誌的，滔天怨恨！

趙無極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不……不可能……驚鴻……你想幹什麽？！”

“嗡——！”

回答他的，是一聲充滿了暴戾和怨毒的劍鳴。

下一秒，驚鴻劍化作一道快到極致的閃電，毫不留情地，刺向了趙無極的胸口！

劍，反噬了它的主人。

全場，死寂。

我看著這精彩的一幕，抱著懷裏的小狐狸，輕聲說了一句。

“現在，我的生意，算是正式開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