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令：萬神為奴 第37章 長生老爺的傳說

夜，涼如水。

郭北縣的更夫老王，提著一盞昏黃的燈籠，哆哆嗦嗦地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天幹物燥——小心火燭——”

他有氣無力地喊著，聲音被風一吹就散了。

今晚的風，有點邪乎。

腥甜，粘稠，像是裹著化不開的血。

他緊了緊身上的破棉襖，總覺得脖子後麵涼颼颼的，好像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裏盯著他。

“邪門……”他嘟囔著，加快了腳步。

就在他拐過街角的一瞬間，那句“小心火燭”卡在了喉嚨裏。

他看到了。

看到了，此生，最恐怖，最顛覆認知的一幕。

縣衙那高大的，平日裏威嚴肅穆的牌坊上，掛著一個人。

不，那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是縣尊，王正陽大人！

那個鐵骨錚錚，曾當眾怒斥仙門修士草菅人命的王大人，此刻，被人用一杆長槍，從胸口貫穿，死死地釘在了牌坊的正中央！

他的眼睛，瞪得極大，裏麵殘留著，無盡的憤怒與不甘。

而在他屍體的下方，縣衙的台階上，坐著一頭，青麵獠牙，身高丈許的惡鬼。

那惡鬼，正拿著一條，血淋淋的人腿，大口地，撕咬著。

“哢嚓……哢嚓……”

骨頭被嚼碎的聲音，在死寂的夜裏，格外清晰。

“啊——！！！”

老王那根繃緊的神經，終於，斷了。

他扔掉燈籠，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變了調的慘叫。

“有……有妖怪啊——！！！”

他的叫聲，像一顆投入死水裏的石子，瞬間，激起了，整個郭北縣的，恐慌。

“咣當！”

無數扇門窗，被死死關上。

哭喊聲，尖叫聲，祈禱聲，從那些緊閉的門縫裏，絕望地，滲透出來。

這一夜，郭北縣，無眠。

……

黑風山，萬妖殿。

我端坐在那張，由無數骸骨堆砌而成的，冰冷的王座上。

我的眼睛，是閉著的。

但在我的“視界”裏，一幅，無比壯麗的畫卷，正在展開。

以郭北縣為中心，一股股，濃鬱得，幾乎化為實質的，黑色煙氣，衝天而起！

那是，最精純的，恐懼香火！

成千上萬人的恐懼，在同一時間，被點燃，被引爆！

它們匯聚成一條，咆哮的，黑色的河流，跨越數百裏的空間，浩浩蕩蕩，奔湧而來，盡數，沒入我的體內！

溫暖。

強大。

四肢百骸，每一個毛孔，都在舒暢地，呻吟。

之前為了敕封山神體係而消耗一空的香火儲備，在這一瞬間，不但被補滿，甚至，還暴漲了十倍不止！

我能感覺到，《萬神圖》在興奮地，嗡鳴。

圖捲上，那代表“恐懼香火”的數值，正在以一種，瘋狂的速度，向上飆升！

“稟……稟告大王！”

一個負責傳訊的小妖，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大殿，聲音裏，充滿了，狂熱與敬畏。

“黑風將軍，已……已攻破郭北縣！”

“縣令王正陽，負隅頑抗，已被就地格殺，懸屍示眾！”

“城中，再無半點，反抗之力！”

“很好。”

我緩緩睜開眼，眸中，那如墨的幽光，一閃而逝。

“讓他按計劃行事。”

“是！”

小妖領命，又一陣風似的，退了出去。

所謂的計劃，很簡單。

殺戮，隻是手段，不是目的。

我要的，是，持續不斷的，恐懼。

我要讓“陳長生”這個名字，成為懸在所有人頭頂的，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

我要讓我的“神威”，通過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傳遍這片土地。

當天晚上。

黑風，押著郭北縣裏，所有還活著的，超過一千名百姓，來到了縣城的中心廣場。

他沒有殺人。

他隻是，當著所有人的麵，將那個試圖組織反抗的，本地第一修仙家族“李家”，滿門上下，一百三十口人，無論男女老幼，全部，扔進了，一口，巨大的油鍋裏。

淒厲的慘叫，與，油脂被點燃的“滋啦”聲，響徹了，整整一夜。

最後，黑風，用那口，熬滿了人油的鍋，給剩下的所有人，一人，盛了一碗，“長生湯”。

“我家大王，說了。”

黑風那粗糲的聲音，像一把鈍刀，刮在每個人的心上。

“從今天起，郭北縣，改名‘長生縣’。”

“縣裏，不設官府，隻立，‘長生老爺’的神廟。”

“你們，也不再是大虞的子民，而是，長生老爺座下，最卑微的，奴仆。”

“每日，早晚，都要，三叩九拜。”

“誰要是不敬，這口鍋，就是他的下場。”

他頓了頓，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笑了。

“哦，對了，還有一首童謠，我家大王，希望，你們的孩子，都能學會。”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五音不全的，詭異腔調，唱了起來：

“天黑別出門，長生老爺會抓人。”

“抓去做門神，日日夜夜守孤墳。”

“……”

那一刻，廣場上，死一樣的寂靜。

但，湧向我的，那條恐懼長河，卻比之前，又洶湧了，數倍！

我靠在王座上，滿足地，歎了口氣。

這才隻是，一個開始。

我抬起手，看著手背上，那個一閃而逝的，金色蓮花烙印。

天道……

你賜我“祝福”，是想，標記我，觀察我，最後，再收割我？

可惜。

你這塊，最肥沃的“牧場”，現在，歸我了。

我看向，萬妖殿外，那片更廣闊的，屬於陽州的土地。

我的眼神，變得，無比灼熱。

一個郭北縣，不夠。

我要的，是整個陽州！

我要這百萬裏疆域，都變成，我的神國，我的牧場！

我要這億萬生靈，都日夜為我，貢獻，他們的恐懼與哀嚎！

陽州，纔是我真正的，第一塊，神國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