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令：萬神為奴 第33章 長生殿的第一塊磚

山穀裏，很吵。

是一場，混雜著貪婪和恐懼的，狂歡。

妖怪們，正圍著那幾口從青雲宗弟子身上扒下來的，裝得滿滿當當的儲物袋，眼睛裏冒著綠光，嗷嗷直叫。

靈石，法寶，丹藥……

那些平日裏隻在傳說中聽過的玩意兒，現在，就跟不要錢的大白菜一樣，堆在他們麵前。

黑風那頭蠢狼，正人立而起，兩隻爪子抱著一個比他腦袋還大的酒壇子，咕咚咕咚地灌著，一邊灌，一邊用他那破鑼嗓子，唱著跑調跑到姥姥家的山歌。

“大王賞的酒！就是他媽的甜！”

“殺他個仙人鳥！扒他個底朝天！嘿！”

我坐在我的石椅子上，看著底下這群，跟過年似的，醜態百出的“臣民”，沒什麽表情。

手裏，還端著那碗，白淺淺剛給我盛的糊糊。

溫的。

我舀了一勺，放進嘴裏。

然後，嚥了下去。

【叮！‘恐懼香火’已存滿，部分溢位香火已自動用於鞏固‘赤衣神’神職！】

【叮！‘絕望香火’已轉化為‘神性本源’，可用於強化神奴或自身！】

腦子裏，響起一連串冰冷的，悅耳的，提示音。

像吃了一頓，十全大補宴。

但我，什麽都感覺不到。

我的舌頭，像是木頭做的。

“主人……”

白淺淺蹲在我腳邊，那雙水汪汪的狐狸眼裏，充滿了擔憂。

“您……您又沒嚐出來味道嗎？”

我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味道？

那是什麽東西。

我隻知道，剛才那股子，從絕龍坡傳來的，龐大的，精純的，“香火”，很“補”。

就像，一個餓了三天的人，一口氣，吞下了一整頭烤牛。

撐得我，四肢百骸，每一寸血肉，都在發出滿足的，呻吟。

一個黑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我麵前。

是黑蓮。

他身上那股子，燒灼靈魂的焦糊味兒，淡了些。

但那股子，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死寂和冰冷，卻更濃了。

他單膝跪下，雙手，捧著一個火紅色的葫蘆，和一枚，古樸的戒指。

“師尊，”他低著頭，“幸不辱命。”

我接了過來。

八方火龍罩。

周通的儲物戒指。

戰利品。

我把那枚戒指，套在手指上，神識，探了進去。

很大。

裏麵，堆滿了各種各樣的，瓶瓶罐罐，玉簡功法，還有……一堆，品質相當不錯的，煉器材料。

不愧是仙門大宗的執法長老，家底，挺厚。

我沒什麽興趣。

這些東西，對我來說，沒什麽用。

我不能修煉。

我把玩著那個火紅色的葫蘆，葫蘆上，還殘留著周通那老雜毛的，一絲不甘的，怨念。

“你，”我看著黑蓮，“把他的戒指，給了柳如煙？”

黑蓮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是，”他回答，聲音沒有半點波瀾，“弟子覺得，那枚戒指，戴在她手上，比戴在一個死人手上，更好看。”

我笑了。

我的這位大弟子，不光是把好刀，還是個，天生的，行為藝術家。

殺人，還要誅心。

不錯。

我喜歡。

“幹得漂亮。”我把葫蘆，扔給了他，“這個，賞你了。”

黑蓮，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接住那個葫蘆，那雙金色的眸子裏，第一次，露出了一絲，名為“意外”的情緒。

下品靈寶。

就這麽……賞給他了？

“師……師尊……”

“拿著，”我揮了揮手，有些不耐煩，“我留著，也沒用。”

“一把火，燒得太旺，有時候，也不是什麽好事。”

黑蓮，沉默了。

他看著手裏的葫蘆，又看了看我，那眼神，很複雜。

許久，他才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弟子，謝師尊賞。”

他沒再說別的。

但，我知道。

這把刀的刀柄，被我，握得更緊了。

“大王！”

青煞那條蛇，又不知道從哪個旮旯裏，滑了出來。

他那張臉，比之前，更白了。

但那雙蛇瞳，卻亮得，像兩盞鬼火。

“此戰大捷！我長生殿神威，已震懾整個黑風山！”他聲音嘶啞，卻充滿了壓抑不住的，狂熱，“大王，下一步，我們……”

“下一步？”我打斷了他，指了指底下那群，還在為了一塊下品靈石，爭得頭破血流的妖怪，“就靠這群，連站都站不直的廢物？”

青煞一愣。

“大王的意思是……”

“該，立規矩了。”我淡淡地說道。

“光靠搶，養不出一支，能打的兵。”

“得讓他們知道，什麽是尊卑，什麽是賞罰，什麽是……榮耀。”

我站起身，走到了山穀中央。

那股子，狂歡的，嘈雜的，氣氛，瞬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

所有妖怪，都停下了動作，戰戰兢兢地，看著我。

“都吃飽了？”我問。

沒人敢說話。

“喝足了？”

還是一片死寂。

“很好。”我點了點頭，很滿意他們這種，見了貓的老鼠般的，反應。

“從今天起，”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妖怪的耳朵裏，“我長生殿，立四部。”

“護法殿，由我大弟子黑蓮執掌，監察內外，主掌殺伐。凡有不敬者，不從者，叛逆者，他，會親自去跟你們，聊聊。”

黑蓮，默默地，往前站了一步。

那股子，化神期的，冰冷威壓，一掃而過。

所有妖怪，都感覺脖子一涼，下意識地，縮了縮腦袋。

“先鋒殿，由黑風執掌，統領長生殿所有兵馬。主征伐，主作戰。本王指哪，你們，就得給本王，打到哪。”

“嗷！”黑風興奮地一捶胸口，那雙狼眼裏，充滿了狂熱，“大王放心！誰敢跟您齜牙，俺第一個，擰掉他的腦袋！”

“軍師殿，由青煞執掌。為本王，出謀劃策，運籌帷幄。”

青煞，躬下身，那張慘白的臉上，滿是得償所願的，病態笑容。

“功賞殿，由白淺淺執掌。記錄功過，發放賞罰。你們是吃肉，還是喝湯，都由她，說了算。”

一直躲在我腳邊的白淺淺，猛地一哆嗦，小臉煞白，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我……我……”

“有意見？”我瞥了她一眼。

“沒……沒有！淺淺遵命！”小狐狸嚇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趕緊把頭點得跟搗蒜似的。

“除了四殿之外，”我話鋒一轉，“本王，再敕封，三十六位‘山神’，七十二位‘巡山神將’。”

“山神，負責各山頭地脈，靈藥，礦產的，開采和上繳。”

“神將，負責各山頭治安，巡邏。”

“職位，能者居之。”

“誰的功勞大，誰殺的敵人多，誰上繳的產出多，誰，就能當！”

“當了山神，神將，不僅有靈石法寶賞賜，更能，得我‘神力’加持！”

轟！

整個山穀，炸了！

如果說，之前的賞賜，隻是讓他們貪婪。

那這“山神”“神將”之位，和那虛無縹緲的“神力加持”，則是徹底，點燃了他們心中，名為“野心”的，火焰！

一步登天！

這，是一步登天的，機會！

“大王！我要當山神！”

“放屁！你個長毛畜生也配？那位置是老子的！”

“都別爭了！下次打仗，誰殺的人多，誰就是老大！”

看著底下這群，瞬間從一盤散沙，變成了一群嗷嗷叫的餓狼的妖怪。

我，滿意地笑了。

一根胡蘿卜，加一根大棒。

這套路，永遠，都不過時。

“具體章程，”我揮了揮手，“去找軍師和功賞殿主。”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們，轉身，走回了我的石椅。

“大王……英明。”

青煞，不知何時，又滑到了我身邊。

他看著底下那群，已經開始為了未來的“官位”，而暗中較勁的妖怪們，那雙蛇瞳裏，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敬畏。

“光有這些，還不夠。”我搖了搖頭。

“一座山，太小了。”

“養不起，我的野心。”

我轉過頭，看著他。

“軍師，”我淡淡地說道，“去，給我畫一幅，新的地圖來。”

“不要這黑風山的。”

“我要，山外麵那片，人族疆域的。”

“越詳細，越好。”

青煞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