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令：萬神為奴 第28章 萬妖朝拜

長生殿今天，來了點新“裝飾”。

七顆腦袋。

用削尖了的木樁子，從下巴頦兒戳進去，天靈蓋穿出來，就那麽一溜兒排開，立在山穀入口。

死不瞑目，表情各異。

有驚恐的，有憤怒的，有不敢置信的。

正是黑風山上，那七位昨天還占山為王，今天就成了我長生殿“迎賓”的倒黴蛋。

“都他媽給老子站直溜了！東張西望什麽？沒見過腦袋？還是說你們也想上去，跟他們作伴？！”

黑風的破鑼嗓子，在山穀裏來回地炸。

他現在是“先鋒大將”，官大了一級，脾氣漲了十級，看誰都像欠他錢似的。

底下，黑壓壓跪著一大片。

得有上千號妖怪。

東山的，西山的，還有那七個剛被“拜訪”過的山頭的殘兵敗將，全都給薅過來了。

一個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腦袋埋在褲襠裏，大氣都不敢喘。

那股子恐懼和絕望的味道，混著血腥味，還有清晨的霧氣，調和成了一股子……讓我神清氣爽的“香氛”。

“軍師，”我靠在那張冰涼的石椅上，頭都沒抬，“都到齊了？”

一道青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從我身後的陰影裏滑了出來。

“回大王，”青煞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絲絲壓抑不住的興奮，“黑風山脈，有名號的妖王，除了……除了護法大人，其餘，盡皆於此。”

他特意在“護法大人”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山穀裏，跪著的那上千號妖怪，身體不約而同地，又是一抖。

他們下意識地，看向了那個方向。

那個，站在我身側，像一尊亙古不變的黑色雕像般，一動不動的男人。

黑蓮。

他什麽都沒做，就隻是站在那兒。

但所有妖怪，都不敢直視他。

彷彿多看一眼，自己的神魂都會被他那雙金色的眸子，給活活燒成灰。

“嗯。”我應了一聲，從白淺淺手裏，接過了那隻熟悉的破碗。

小狐狸今天的手，抖得尤其厲害。

碗裏的糊糊，都快被她給晃悠出來了。

我舀了一勺，放進嘴裏。

溫暖，軟糯。

沒了。

什麽味道都沒有。

舌頭，像是死了一樣。

“主人……”白淺淺的聲音，跟蚊子哼哼似的，“您……您慢點吃……”

我沒理她。

我隻是看著底下那片，黑壓壓的，沉默的，絕望的頭顱。

多好的養料啊。

一茬一茬的，割都割不完。

“軍師，”我放下碗，“開始吧。”

“是。”

青煞躬了躬身，往前走了兩步，那嘶啞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山穀。

“長生大王，仁德無雙，一統黑風山，乃天命所歸，萬妖之福！”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變得尖利而冰冷。

“今日，舉行萬妖朝拜大典！”

“自此之後，黑風山脈，唯長生殿號令是從！所有妖眾，皆為大王臣屬！”

“每年，需上繳七成產出，以供殿中用度！”

“凡有不從者……”

他緩緩地，伸出那隻蒼白的手，指向了穀口那七顆，還在滴血的腦袋。

“如此為例！”

死寂。

山穀裏，一片死一樣的寂靜。

所有妖怪的呼吸，都停了。

七成！

這他媽哪是上繳啊，這分明是把刀架在脖子上，直接搶啊！

跪在最前麵的幾個小妖王，臉色瞬間就變了。

有不甘，有憤怒，但更多的，是恐懼。

他們想反抗，但一看到我身側那尊黑色的“殺神”，那點剛剛燃起的火苗，就“呲”的一聲，被一盆冰水，給澆滅了。

“怎麽？”我笑了笑，聲音不大，卻像一根根針，紮進每個妖怪的耳朵裏，“有意見？”

“誰有意見，可以站出來，跟本王……聊聊。”

沒人敢動。

也沒人敢說話。

他們就那麽跪著，把頭埋得更低了。

像一群，等待著被宰殺的，羔羊。

就在我以為，這場無聊的典禮，就要這麽平平無奇地結束時。

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了起來。

“憑什麽？！”

那聲音，粗獷，暴躁，充滿了不服。

所有妖怪，都猛地一愣，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我，也饒有興致地，看了過去。

隻見，在爛泥沼那群妖怪裏，一個渾身披著黑鐵般鱗甲，體型壯碩如小山的鱷魚精，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那隻獨眼裏，閃爍著悍不畏死的凶光。

是爛泥沼原來的二當家，“鐵甲鱷”。

也是黑蓮昨晚殺掉的那個“獨腳鱷”的親弟弟。

“黑風山的規矩，向來是強者為尊，沒錯！”

鐵甲鱷瞪著那隻獨眼，死死地盯著我，那聲音，如同悶雷。

“但就算是黑鱗大王……哦不，是黑蓮護法，當年也沒這麽幹過！”

“七成！你怎麽不去搶？！”

“我們爛泥沼的兄弟，都是拿命換來的家當，憑什麽你說一句話，就全成了你的？！”

他這一嗓子，吼出了不少妖怪的心聲。

跪在地上那黑壓壓的一片裏，開始出現了一絲騷動。

不少妖怪，都偷偷地抬起頭，眼神裏，帶著一絲希冀，看向那個敢於出頭的“勇士”。

“哦？”我笑了，看著他，像是看著一個有趣的玩具，“你的意思是，不服？”

“老子就是不服！”鐵甲鱷一挺胸膛，那身鐵甲“嘩啦”作響，“有種，你就把我們都殺了！”

“我們爛泥沼的兄弟，沒有孬種！”

“對！沒有孬種！”

他身後，那幾百個爛泥沼出身的妖怪，也跟著，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一個個齜牙咧嘴，凶神惡煞。

大有一言不合，就要血濺當場的架勢。

黑風的臉，瞬間就黑了。

“反了！反了你們！”他抽出那把血蛟刀，指著鐵甲鱷，破口大罵，“你個不長眼的夯貨，想死是不是？！”

“軍師，”我沒理他，隻是淡淡地，問了一句，“這算不算……刺頭？”

青煞那張慘白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病態的笑容。

“回大王。”

“算。”

“而且，是塊不錯的，磨刀石。”

“很好。”我點了點頭，站起身。

我沒看那隻叫囂的鱷魚。

我隻是，走到了黑蓮的麵前。

“徒兒。”

“弟子在。”

“為師今天，教你第一課。”我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動作，像個慈祥的長輩。

“對付不聽話的狗，不能隻打。”

“得讓它，生不如死。”

“得讓它，成為一個，所有狗看了，都會做噩夢的……警示牌。”

我轉過身，重新坐下。

然後，我抬起眼，看向那個還在那兒叫囂的鐵甲鱷，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黑蓮。”

“殺。”

這兩個字，輕飄飄的，像一陣風。

但落下的瞬間。

那尊一直一動不動的黑色雕像，動了。

他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也沒有毀天滅地的法術。

他隻是，簡簡單單地，抬起了手。

然後，對著鐵甲鱷的方向，虛虛一握。

“哢嚓——！！！”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骨頭碎裂的聲音！

那個體型壯碩如山，渾身披著刀槍不入鐵甲的鱷魚精，那張還帶著囂張和不屑的臉，瞬間凝固了。

他“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不是他想跪。

是他，站不住了。

他全身的骨頭，從腳趾頭，到天靈蓋，在剛剛那一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全部，捏成了粉末！

他成了一灘，隻有一張皮，和一堆爛肉支撐著的，人形爛泥。

“啊……啊……”

他張著嘴，想慘叫，卻隻能發出漏風般的聲音。

劇痛，讓他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死寂。

整個山穀，再一次，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那幾百個剛剛還跟著他一起站起來的爛泥沼妖怪，一個個“噗通”“噗通”，爭先恐後地，重新跪了下去。

這一次，跪得比誰都標準。

磕頭磕得比誰都響。

“大王饒命！大王饒命啊！！”

“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我沒理會那些求饒的垃圾。

我的目光，落在那灘還在地上微微抽搐的“爛泥”上。

“敕令——”

金光，亮起。

“封你鐵甲鱷，為此山‘悔過碑’。”

“神魂永固，日夜哀嚎，受萬妖……‘瞻仰’。”

“以你之苦，為我……立威之石！”

金色的光芒，如同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地，烙進了那灘爛泥裏！

“嗬——！！！”

一聲不似人聲的，充滿了無盡痛苦和絕望的嘶吼，從那灘爛泥裏，爆發出來！

緊接著，那灘爛肉，開始石化。

轉眼之間，就變成了一尊，保持著跪地求饒姿勢的，醜陋石碑。

石碑上，那張扭曲的臉，栩栩如生。

那隻獨眼裏，流淌出來的，不是眼淚。

是兩行，殷紅的，血。

【叮！收獲‘絕望香火’三千縷！】

【品質：極佳！】

【叮！收獲‘恐懼香火’一萬八千縷！】

龐大的，精純的香火洪流，如同決堤的江河，轟然湧入我的體內！

舒服。

我眯起眼，享受著這股力量。

然後，我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底下那片，已經嚇得連魂兒都沒了的，黑壓壓的頭顱。

“現在，”我的聲音，平靜，而威嚴，“還有誰，有意見？”

“撲通！撲通！撲通！”

磕頭聲，響成一片。

“我等……參見大王！”

“大王萬壽無疆！仙福永享！”

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終於，響徹了整個黑風山脈。

很好。

這出戲，總算唱完了。

就在這時。

軍師青煞，悄無聲

息地，又滑到了我的身邊。

“大王，”他遞過來一枚玉簡，聲音壓得極低，“山外的探子，剛傳回來的訊息。”

“青雲宗，好像……有動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