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令：萬神為奴 第11章 仙子入局 上

那股子威壓，來得快，去得也快。

像一隻無形的大手，從黑風山最深處伸出來，在山穀裏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然後就沒動靜了。

山穀裏，所有的小妖，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趴在地上，抖得跟剛從水裏撈出來似的。

連跪在我腳邊的牛二，那顆碩大的牛頭都恨不得埋進土裏去。

隻有我，站著。

我甚至還抬起頭，衝著那威壓傳來的方向，笑了笑。

化神期的大妖？

黑鱗大王？

有點意思。

我能感覺到，那家夥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足足有十個呼吸。

像是在審視一件……新奇的玩具。

最後，他收回了目光。

大概是覺得，我這隻小蟲子，還不夠資格讓他親自出手。

或者，他也想看看，我這條過江龍，能在這潭渾水裏，攪出多大的浪花。

無所謂。

反正，遲早有一天，我也會去找他“聊聊”。

“都起來吧。”

我淡淡地開口。

聲音不大，但在這死寂的山穀裏，卻跟驚雷一樣。

那些趴著的小妖，一個個激靈靈地打了個哆嗦，這纔敢偷偷抬起頭，用一種看鬼神的眼神看著我。

我沒理他們，徑直走到那個還保持著撲擊姿態的“活靶神”花班姬麵前。

我伸出手，在他那已經變成石頭的肩膀上，拍了拍。

“從今天起，這裏，改名叫‘長生殿’。”

“我，就是你們的新大王。”

“而他，”我指著花班姬的雕像，環視著所有妖怪，“是你們的榜樣。”

“誰要是不聽話，我不介意，在這裏多立幾尊雕像當裝飾。”

沒有妖敢出聲。

恐懼，是最好的語言。

我的目光，落在了牛二身上。

“你，”我衝他勾了勾手指，“過來。”

牛二連滾帶爬地湊了過來，那張牛臉上，堆滿了諂媚的、討好的笑。

“爺……大王！您有什麽吩咐！”

“你當向導，當得不錯。”我“誇獎”道，“我很滿意。所以，我決定給你升個官。”

牛二一愣，隨即狂喜。

升官？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多……多謝大王！多謝大王栽培！”他砰砰砰地就開始磕頭。

“別急著謝。”我按住他的牛角，笑容愈發溫和，“這個職位，很威風，也很……重要。”

我再次咬破了手指。

看到這熟悉的動作，牛二的狂喜，瞬間凝固了。

他眼裏的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驚恐。

“不……大王……我……”

“敕令——”

我懶得聽他廢話。

“封你為我長生殿‘負碑神’！”

“以你之脊，承我神諭，行走於萬妖之間，日夜宣我威名！”

金光爆射！

“嗷——！！！”

牛二發出了比豬剛鬣還要淒厲百倍的慘叫。

他感覺自己的後背，像是被燒紅的烙鐵活生生撕開，有什麽東西，正從他的血肉和骨頭裏，硬生生“長”出來！

“哢嚓……哢嚓……”

骨骼碎裂又重組的聲音，聽得人牙酸。

一塊灰白色的、一人多高的石碑，就這麽扭曲著，從他的後背上破體而出！

石碑上，光華流轉，一行行金色的、充滿了威嚴與霸道的文字，自行浮現。

【長生神諭第一條：見長生者，如見神明，不跪者，死。】

【長生神諭第二條：神之威嚴，不容褻瀆，非議者，死。】

【長生神諭第三條：神之敕令，即為天條，不從者……魂飛魄散，永世為奴。】

……

石碑徹底成型。

牛二的慘叫，也停了。

他直挺挺地站著，眼神空洞，那塊沉重的石碑，就那麽詭異地長在他的背上，彷彿他生來就是這個樣子。

他成了我的……移動廣告牌。

【叮！收獲‘恐懼香火’兩千一百縷。】

又一波精純的恐懼之力湧入體內，我舒服地歎了口氣。

“很好。”我拍了拍那塊冰冷的石碑，“去吧，讓你所有的同族，都來瞻仰一下我的神諭。”

牛二，或者說，“負碑神”，僵硬地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邁著沉重的、一步一個腳印的步伐，向著山穀外走去。

從此以後，他將背著這塊石碑，走遍整個黑風山，將我的恐怖，散播到每一個角落。

山穀裏的小妖們，看著這詭異的一幕，已經嚇得連抖都不會抖了。

他們看著我，眼神裏，隻剩下了最原始、最純粹的，敬畏。

就在我準備好好規劃一下我這第一個據點的時候。

懷裏的小狐狸，白淺淺，忽然輕輕拽了拽我的衣角。

“主……主人……”

“嗯？”

“我……我好像……聽到了一些東西……”她的小臉上，滿是困惑和不安，“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哦？

“情報神”的權能，開始顯現了？

“聽到了什麽？”我問。

“一個……女人的聲音……很生氣……”白淺淺皺著小鼻子，努力地分辨著，“她在說……‘誅魔令’……還提到了……‘長生’……”

她偷偷看了我一眼。

“好像……是來找你的……”

我笑了。

動作，還挺快嘛。

……

青雲宗，議事大殿。

氣氛，壓抑得能滴出水來。

掌門和幾位實權長老，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大殿中央，擺著三具用白布蓋著的屍體。

趙公明，王浩。

以及……趙無極。

一個外門管事，一個外門執事，死就死了。

可趙無極不同。

他不僅是金丹期的內門精英，更是執法長老最疼愛的嫡孫！

現在，他死了。

死在了自家宗門山腳下的坊市裏。

還是被自己的本命飛劍，給捅死的。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

這是把青雲宗的臉，按在地上，用腳，來回地碾！

“查清了嗎？！那魔頭到底是什麽來路？！”執法長老須發皆張，雙目赤紅，那股子屬於元嬰期大修士的怒火，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

一個負責情報的長老，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回稟長老……那魔頭自號‘長生’，手段極其詭異，似乎……似乎能言出法隨，強行敕封‘神位’……趙師侄的驚鴻劍，就是被他當場‘敕封’，這才……這才導致了劍靈反噬……”

“一派胡言！”執法長老怒喝道，“什麽狗屁敕封神位！分明是上古魔道汙人法寶的邪術！”

他猛地一拍桌子，“掌門師兄！我請發‘誅魔令’！不將此獠碎屍萬段，難消我心頭之恨！我青雲宗的威嚴，何以存焉？！”

掌門沉吟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準。”

“傳我法旨，凡我青雲弟子，見此魔頭，立殺無赦！”

就在這時。

一個清冷如玉石相擊的女聲，從殿外傳來。

“弟子柳如煙，請命，願往黑風山，斬殺此獠，為趙師弟報仇，以正我青雲之名！”

話音落下，一個身穿月白宗門服飾的絕色女子，緩步走入大殿。

她身姿婀娜，麵容清麗，眉宇間卻帶著一股子化不開的英氣和寒意。

正是青雲宗內門首徒，被譽為百年難遇的天才，有“玉劍仙子”之稱的柳如煙。

執法長老看到她，眼中的怒火稍稍緩和了一些。

“如煙，你……有心了。”

柳如煙對著幾位長輩盈盈一拜，語氣卻斬釘截鐵。

“趙師弟之死，人人都道是劍靈反噬。但弟子以為，更是道心不堅，為魔所趁。”

“此等魔頭，以邪術玩弄人心，汙我仙門正道，若不盡早鏟除，必成大患。”

“弟子願立下軍令狀，三日之內，必提那魔頭首級，來祭奠趙師弟在天之靈！”

她的話，擲地有聲。

那股子強大的自信和凜然的正氣，讓在場所有人都為之側目。

好一個玉劍仙子！

掌門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欣慰地點了點頭。

“好。”

“柳如煙聽令！”

“命你持我青雲‘誅魔令’，即刻前往黑風山，捉拿魔頭‘長生’！”

“若他頑抗……”

掌門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格殺勿論！”

“弟子，遵命！”

柳如煙接過那枚刻著血色“誅”字的令牌，轉身離去。

她的身影，決絕而孤傲。

沒有一個人，覺得她會失敗。

……

“主人……那個女人……好像出發了……”

白淺淺的聲音，把我從沉思中拉了回來。

“哦？”

我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叫什麽？”

“柳……柳如煙。”

“柳如煙……”我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好名字。”

我站起身，走到山穀口，看著那兩座由無數頭骨堆成的小山。

“這地方，還是太素了點。”

我伸手指了指花班姬雕像旁邊的那塊空地，對身後那些戰戰兢兢的小妖們說道：

“去，把那裏收拾幹淨。”

“我的長生殿，馬上……就要迎來第一位，真正的‘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