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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晏北聽到那聲悶響,腳步頓了一下。
他回頭,目光落在蜷縮在地上顫抖的時厘身上,視線在她手腕上停留了一秒。
眉頭緊緊鎖起。
手機鈴聲還在催命般地響著,那是手術檯的召喚,也是林婉音在醫院等著他去救場的信號。
“桌上有紅花油,自己擦擦。”
他扔下這句話,語氣裡帶著慣有的不耐煩,彷彿時厘是在故意用苦肉計拖延他的時間。
隨後,大門被重重關上。
時厘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右手手腕處傳來的劇痛像是一把鋸子,在反覆鋸著她的神經。
但比這更痛的,是胸腔裡那顆曾經鮮活跳動的心,此刻終於徹底停止了掙紮。
紅花油?
骨頭斷了,他讓她擦紅花油。
這就是她愛了兩輩子的男人,這就是所謂的醫者仁心。
時厘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最後隻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黑。
她不需要他了。
再也不需要了。
一天後。
偌大的彆墅裡,隻剩下時厘一個人,跪坐在滿地狼藉中。
她冇有哭。
她在黑暗中,一直坐到了黎明。
窗外的天空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那些碎紙片上。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時厘僵硬地拿出手機。
螢幕上是一條簡短的英文郵件通知:【您的簽證已獲批。】
緊接著是航空公司的簡訊:【出票成功,起飛時間:今日上午10:00。】
原本死寂的眼底,在這一瞬間,突然亮起了一簇火苗。
時厘慢慢站起身,腿有些麻,但她的脊背挺得筆直。
她冇有收拾任何衣物,那些紀晏北買的素色衣服,那些在這個家裡沾染了晦氣的物品,她一樣都不想要。
她隻拿上了護照、錄取通知書。
以及母親的遺像,這是她在這個家裡,唯一的祭奠。
走到玄關,她看到了掛在牆上的備用鑰匙和那枚象征著紀太太身份的鑽戒。
她摘下戒指,連同鑰匙一起,扔在了鞋櫃上。
想了想,她從包裡掏出一張便簽紙,用不太靈活的左手,歪歪扭扭地寫下一行字:
“紀晏北,我不欠你了,祝你和你的小師妹,孤獨終老。”
將便簽貼在那個顯眼的位置。
時厘推開那扇沉重的彆墅大門。
清晨的陽光刺得她眼睛發酸,但她冇有眨眼。
她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頭也不回地跨了出去,攔下了一輛路過的出租車。
“師傅,去機場。”
前路浩浩蕩蕩,萬事儘可期待。
就此彆過,後會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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