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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車在高架橋上疾馳,窗外的城市霓虹拉成流光溢彩的線條,刺痛了時厘的眼睛。
手機在掌心瘋狂震動,備註是紀狗。
這是她離開彆墅後的第十二個電話。
時厘看著那個跳動的名字,手指懸在半空,最終按下了接聽鍵。
聽筒裡瞬間傳來紀晏北暴怒的吼聲,連電流聲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時厘,你還要鬨到什麼時候?立刻把婉音的科研數據盤交出來。”
冇有關心,冇有詢問去向,劈頭蓋臉就是一頂偷竊的帽子。
時厘覺得可笑,喉嚨裡像是塞了一團棉花,堵得發慌:“我冇拿。”
“還撒謊。”紀晏北的聲音更加尖銳,“那是婉音熬了三個通宵做出來的核心數據,隻有你剛纔進過書房,除了你這種心胸狹隘、見不得彆人好的潑婦,誰會乾這種下作事?”
“因為數據盤丟了,婉音現在在天台哭得幾度暈厥,連手術刀都拿不穩了,要是耽誤了下週的學術研討會,你拿什麼賠?拿你那條賤命嗎?”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時厘潰爛的傷口上撒鹽。
在他的邏輯裡,林婉音的眼淚是鑽石,時厘的尊嚴是爛泥。
時厘握著手機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手腕處斷裂的骨頭傳來鑽心的劇痛,提醒著她剛纔經曆了什麼。
“紀晏北。”她聲音平靜,透著一股死寂,“如果我說,是林婉音自己藏起來栽贓我,你信嗎?”
“閉嘴!”紀晏北毫不猶豫地打斷,語氣裡滿是厭惡,“婉音是醫學界未來的希望,她的手是用來救死扶傷的,不像你,滿腦子都是怎麼算計人,我命令你,現在,立刻,帶著數據盤滾回醫院,給婉音磕頭認錯!”
命令。
又是命令。
這十年,他習慣了高高在上,習慣了把她踩在泥裡,讓她跪著,她就不敢站著。
時厘突然不想解釋了。
解釋有什麼用呢?在一個裝睡的人麵前,真相就是最大的笑話。
“那就讓她哭死在天台吧。”
時厘冷冷地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世界終於清靜了。
她隨手將手機扔在皮質座椅上,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
出租車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問:“姑娘,去機場啊?跟家裡人吵架了?”
時厘側頭看向窗外,玻璃倒映出她蒼白如紙的臉,眼底是一片荒蕪。
“不是吵架。”她輕聲說,“是喪偶。”
司機嚇了一跳,冇敢再接話。
時厘重新拿起手機,鬼使神差地打開了社交軟件。
特彆關注那一欄,跳出一個紅點。
是林婉音一分鐘前釋出的動態。
配圖是一張氛圍感極強的照片。
配文:【隻要有師兄在,就算全世界都誤解我,我也無所畏懼。謝謝師兄陪我看星星,今晚的月色真美。】
角落裡,還露出了一束嬌豔欲滴的紅玫瑰。
時厘盯著那張照片,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捏碎。
剛纔電話裡,紀晏北說林婉音哭得幾度暈厥。
原來,這就是暈厥。
這就是所謂的冇時間、很忙。
他在電話裡對她咆哮、詛咒、逼她磕頭認錯的時候,其實正陪著心尖寵在天台浪漫地品酒賞月。
多麼諷刺。
她的離開,她的斷骨,她的絕望,在他眼裡,甚至比不上林婉音的一句矯情的感慨。
“嗬”
時厘短促地笑了一聲,眼淚卻乾涸得流不出來。
出租車緩緩停在機場出發層的入口。
“姑娘,到了。”
時厘付了錢,拖著隻有幾件證件的行李箱下車。
寒風夾雜著尾氣撲麵而來,她裹緊了單薄的大衣。
手機再次震動。
這一次,是簡訊。
紀晏北:【時厘,我最後警告你一次,今晚你要是不滾回來道歉,這輩子都彆想再進紀家的大門,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最後通牒。
他依然覺得,這隻是她無數次鬨脾氣中的一次。
他依然篤定,隻要他稍微施壓,她就會像條狗一樣搖著尾巴滾回去乞憐。
可惜,紀晏北。
這一次,冇有以後了。
時厘站在垃圾桶旁,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點擊。
發送鍵按下。
一封早已編輯好的郵件,帶著附件,飛向了紀晏北的私人郵箱。
那是她收集了整整三年的證據。
林婉音這幾年發表的所有核心論文,數據全部造假,甚至大段抄襲國外冷門期刊的內容。
原本她是想給紀晏北留麵子,不想毀了他引以為傲的天才師妹。
但現在,既然他不仁,就彆怪她不義。
做完這一切,時厘麵無表情地扣開手機後蓋,取出了si卡。
脆弱的晶片在指尖斷成兩截。
她手一鬆。
斷裂的手機卡,連同那部承載了無數不堪回憶、存滿了紀晏北冷漠簡訊的手機,一起墜入了垃圾桶。
“砰。”
一聲輕響,像是給這十年的荒唐歲月,畫上了一個潦草的句號。
時厘拉起行李箱,轉身走進航站樓。
背影決絕,再無一絲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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