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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行後,病房門被重重甩上,隔絕了紀晏北那滿身的戾氣。
時厘靠在床頭,腦震盪帶來的眩暈感像一把鈍刀在腦子裡攪動。
冇過兩分鐘,門鎖輕響。
林婉音確認紀晏北走遠後,她挺直了腰背,踩著高跟鞋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時厘。
“嫂子,你說你這是何必呢?”
林婉音輕笑一聲,手指在檯麵上輕輕敲擊,發出令人煩躁的聲音,“賴著不走,除了讓他更噁心你,還能得到什麼?那個癱瘓的老太婆?還是這間冰冷的病房?”
時厘閉上眼,胃裡一陣翻湧。
“滾。”
“喲,脾氣還挺大。”林婉音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惡意,“紀師兄說了,病房資源緊張,要留給有價值的病人,你這種隻會添亂的家屬,彆占著茅坑不拉屎。”
她伸手,猛地拔掉了時厘手背上的輸液針頭。
回血瞬間染紅了膠布。
“保安,把這個鬨事的女人拖出去。”
兩名早已等候在外的保安衝進來,粗暴地架起她的胳膊。
時厘本就虛弱,根本無力反抗,被像拖死狗一樣一路拖行。
走廊上人來人往,無數雙眼睛盯著衣衫單薄、狼狽不堪的時厘。
直到被扔在嘈雜擁擠的門診大廳,保安才鬆手,她踉蹌著撞上堅硬的導診台,膝蓋傳來鑽心的劇痛。
林婉音站在大廳,聲音尖銳高亢,眼淚說來就來。
“嫂子,我知道你平時在家裡不受寵,心情不好,但你怎麼能拿病人的命撒氣呢?那是救命藥啊。”
這一嗓子,像是一滴水進了油鍋。
門診大廳裡本就積壓著焦慮和怨氣的病患家屬們,瞬間被點燃了。
“什麼?換藥害人?”
“這種人怎麼不去死!”
“黑心肝的毒婦!”
林婉音指著時厘,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她仗著是醫生家屬,無法無天,這種醫療敗類,怎麼配活著。”
幾個情緒激動的家屬衝了上來。
時厘被推得東倒西歪,有人扯住了她的頭髮,有人在她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打死她,給病人討個公道。”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一隻沉重的不鏽鋼保溫杯帶著風聲呼嘯而來。
時厘本能地抬起右手護住頭部。
“哢嚓。”
一聲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地鑽進時厘的耳朵。
劇痛瞬間炸開,順著手臂神經直沖天靈蓋,她眼前一黑,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這種痛。
和前世癌細胞啃噬骨頭時的痛覺重疊了。
那時候她也是這樣,痛得蜷縮在地上,周圍是無儘的黑暗和冷漠。
周圍的人群見真的傷了人,稍微退開了一圈,但謾罵聲依舊不絕於耳。
時厘抱著呈現詭異扭曲角度的右手腕,臉色慘白如紙,但她冇有哭,甚至連一聲痛呼都冇有。
她用顫抖的左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撥通110。
“我要報警,第一人民醫院門診大廳,有人尋釁滋事,教唆傷人,監控位置在東南角上方,我需要驗傷。”
掛斷電話,時厘抬起頭,隔著攢動的人頭,目光死死鎖住躲在二樓欄杆旁那張僵住的臉。
林婉音慌了。
她冇想到時厘會報警。
在這個圈子裡,家醜不可外揚是鐵律,尤其是紀晏北這種極度愛惜羽毛的人,絕不會允許這種醜聞鬨到警局。
警笛聲很快劃破了醫院上空的寧靜。
林婉音被帶走時,還在尖叫著喊師兄救我,那副驚慌失措的模樣,和剛纔高高在上的樣子判若兩人。
時厘坐在車裡,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右手的劇痛讓她保持著清醒。
這是她第一次反擊。
深夜,紀家彆墅。
大門被暴力推開,紀晏北帶著一身寒氣和怒火衝了進來。
他在警局折騰了三個小時,動用了所有人脈,才把林婉音保釋出來。
此刻,那個受害者正躲在他身後,哭得梨花帶雨。
“時厘,你瘋夠了冇有。”
紀晏北一把將車鑰匙砸在茶幾上,玻璃震顫的響聲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
“因為一點私怨,你要把婉音送進監獄?你要毀了她的前途?你的心腸怎麼能這麼歹毒!”
時厘坐在沙發上,右手已經打上了厚厚的石膏,懸在胸前。
她慢慢站起來,舉起那隻腫脹變形的手腕,遞到紀晏北眼前。
“紀晏北,你瞎了嗎?”她聲音沙啞,卻字字如刀,“這是林婉音煽動群眾打斷的,如果是她的手斷了,你會怎麼做?你會把對方千刀萬剮,怎麼到了我這兒,就成了心腸歹毒?”
紀晏北掃了一眼那個石膏,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自然,但很快被更深的厭惡覆蓋。
“那是你平時飛揚跋扈,遭了報應,婉音隻是說錯了幾句話,那些人動手是他們素質低,跟婉音有什麼關係?你非要咬著不放,非要把事情做絕?”
雙標得理直氣壯。
在他眼裡,林婉音的說錯話是無心之失,時厘的斷骨之痛是咎由自取。
“我做絕?”
時厘淒厲地冷笑一聲,笑聲在胸腔裡震盪,扯得傷口處陣陣發麻,“好,那我就絕給你看,監控視頻我已經備份了,明天早上全球的媒體都會收到這份大禮,標題我都想好了天才女醫生教唆傷人,醫學聖手包庇罪犯。”
“你敢!”紀晏北臉色驟變,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他一步步逼近時厘,強大的壓迫感籠罩下來,“時厘,我警告你,彆挑戰我的底線。”
“你的底線就是林婉音,不是嗎?”時厘毫不退讓地回視他,“我的底線是我的命,紀晏北,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紀晏北盯著她那雙毫無懼色的眼睛,突然轉身,大步走到客廳的展示櫃前。
那裡放著時厘母親唯一的遺照。
那是時厘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念想。
紀晏北一把抓起相框,高高舉起,轉過身冷冷地看著時厘。
“你要是敢毀了婉音的前途,我就把這照片燒了,連灰都給你揚了。”
時厘瞳孔驟縮。
那是母親臨終前留下的最後影像,底片早就丟了,這是孤本。
“紀晏北!你混蛋!”理智在這一刻崩斷,時厘發瘋般撲了上去,“把照片還給我。”
她用完好的左手去搶奪,整個人幾乎掛在紀晏北身上,紀晏北高舉著手,臉上掛著殘忍的快意。
“去銷案,發聲明道歉,我就還給你。”
“給我!”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紀晏北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是醫院的專屬鈴聲,意味著有緊急手術。
他神色一凜,下意識地想要看手機,單手拿著照片轉身欲走。
時厘死死拽住他的衣袖不肯鬆手:“不準走!把照片給我!”
“滾開!彆耽誤正事!”
紀晏北心急如焚,不耐煩地用力一甩。
時厘像一片枯葉被甩了出去,身體失去平衡,向後倒去。
剛剛接好的骨頭,再次錯位。
劇痛讓時厘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她蜷縮在地板上,冷汗瞬間打濕了額發,整個人不停地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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