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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羅姆瑟的雪,比國內冷冽百倍。
紀晏北抵達時,這座北極圈內的小鎮正沉浸在極夜的微光中。
他甚至來不及換下那身單薄的西裝,就直奔當地最大的藝術中心。
根據ip定位,她就在這裡。
推開沉重的木門,一股暖氣撲麵而來。
舞台上,一束追光燈打下。
紀晏北的腳步猛地頓住,呼吸在那一刻停滯。
那個站在舞台中央的女人,穿著一襲剪裁得體的黑色長裙,長髮隨意挽起,舉手投足間散發著自信與優雅。
她在用流利的法語,向台下的投資人闡述著自己的設計理念。
那是時厘。
卻又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唯唯諾諾、滿身油煙味的時厘。
此刻的她,光芒萬丈,像一顆終於拂去了塵埃的珍珠,耀眼得讓人不敢直視。
紀晏北的心臟像是被重錘擊中。
原來,離開了他,她活得這麼好。
原來,真的是他,親手扼殺了她的才華,將她禁錮在那個名為家的牢籠裡,讓她枯萎。
“目前這個項目還需要五百萬歐元的啟動資金。”
台上的時厘微笑著說道。
“我投!”
一聲嘶啞卻堅定的吼聲,打破了會場的秩序。
紀晏北推開阻攔的侍者,大步衝到台前,一把搶過旁邊工作人員的話筒。
“這個項目,我全投了,我追加五千萬。”
他看著台上的時厘,眼神狂熱而急切,“不管你要做什麼,我都支援。”
全場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個突然闖入的男人身上。
時厘的演講被打斷。
她轉過頭,視線落在紀晏北身上。
冇有驚喜,冇有感動。
隻有一種看垃圾般的厭惡,和刺骨的寒意。
“這位先生,請不要擾亂秩序。”她用中文冷冷地說道。
“老婆,是我啊,我是晏北。”紀晏北無視周圍異樣的目光,紅著眼眶,聲音顫抖,“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已經把林婉音送進監獄了,我把以前傷害你的人都處理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他試圖走上台階,去抓她的裙角。
“我不能冇有你,求求你,看在我們十年感情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
卑微到了極點。
曾經高傲的紀晏北,此刻像一條喪家之犬,當眾搖尾乞憐。
時厘站在高處,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回家?”
她拿著話筒,聲音通過音響傳遍了每一個角落,清晰而諷刺。
“回哪個家?回那個你給小三做燭光晚餐,卻讓我吃剩飯的家嗎?”
現場一片嘩然,竊竊私語聲四起。
紀晏北臉色慘白:“不以後我給你做飯,我伺候你。”
“紀晏北,彆噁心我了。”時厘打斷他,眼神如刀,“你為了林婉音,親手打斷我的手骨,那時候,你怎麼冇想過給我機會?”
她抬起手,指著大門的方向。
“保安,把這個瘋子趕出去。”
幾個身材高大的保安立刻衝了上來,架起紀晏北的胳膊往外拖。
“時厘,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愛你的。”
紀晏北拚命掙紮,卻無濟於事。
在被拖出大門的前一秒,他看到了時厘俯視著他的眼神。
那是真正的死心。
“紀晏北,看見你,我就覺得噁心。”
這句話,像是一把利刃,狠狠攪碎了他的心臟。
大門在他麵前重重關上。
紀晏北被丟進了漫天風雪中。
零下二十度的寒風瞬間打透了他單薄的衣衫,傷口凍得發紫。
但他冇有走。
他爬起來,像一尊雕塑一樣,死死地盯著那扇門。
他不信。
他不信十年的感情說斷就斷。
隻要他夠慘,隻要他夠誠心,她一定會心軟的。
以前不都是這樣嗎?
紀晏北站在雪地裡,任由雪花落滿肩頭,眼神偏執得可怕。
“我就在這裡等,等到你原諒我為止。”
“哪怕是死,我也要死在你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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