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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林婉音身體微微顫抖,剛想開口,就被紀晏北眼底的死氣凍結住。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冇有任何預兆。
紀晏北突然暴起,五指如鐵鉗般死死扣住她的咽喉,那種力道帶著要將頸骨直接捏碎的狠戾。
林婉音整個人被狠狠摜在沙發上,後背砸出沉悶的巨響。
窒息感瞬間襲來,她驚恐地瞪大眼睛,雙手拚命抓撓紀晏北的手背,指甲劃出一道道血痕。
紀晏北卻像是感覺不到痛,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陷害時厘的時候,有冇有想過今天?”
他聲音輕柔,動作卻精準狠辣。
隻聽哢嚓一聲脆響。
紀晏北熟練地卸掉了她的下巴。
作為頂尖的外科醫生,他太清楚人體構造的弱點,怎麼讓人最痛,怎麼讓人叫不出聲。
林婉音疼得眼淚狂飆,嘴巴大張著,口水不受控製地流淌,隻能發出含混不清的啊啊聲。
紀晏北鬆開手,嫌惡地在她的衣服上擦了擦手。
隨後,那隻穿著高定皮鞋的腳,重重地踩在了林婉音那雙保養得極好的手上。
那是她引以為傲的、拿手術刀的手。
“就是這雙手,撕了老師的手稿,改了科研數據,還推倒了展板,是嗎?”
紀晏北語氣平淡,腳下卻猛地用力碾磨。
指骨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彆墅裡格外清晰,令人毛骨悚然。
林婉音疼得渾身抽搐,眼球上翻,幾乎要痛暈過去,卻因為下巴脫臼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紀晏北拿起遙控器,打開了客廳巨大的投影儀。
螢幕上開始循環播放那段監控視頻。
林婉音擰鬆螺絲時的陰毒笑容,被放大了無數倍,映照在她此刻狼狽扭曲的臉上。
“睜大眼睛看著。”紀晏北按住她的頭,強迫她看向螢幕,“看看你自己這副令人作嘔的嘴臉。”
劇痛讓林婉音的神智開始渙散。
她的身體像一條瀕死的蛆蟲,本能地想要攀附麵前唯一的活人。
她醜態百出地蹭向紀晏北的褲腿,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哼唧聲。
“噁心。”
紀晏北一腳將她踢開。
彆墅大門被推開,幾個滿身惡臭、皮膚上長滿膿瘡的流浪漢被保姆放了進來。
他們看著地上的女人,眼中冒出貪婪的綠光。
紀晏北冷漠地指了指地上神誌不清的林婉音。
“她是你們的了。”
說完,他轉身走向書房,身後傳來了布帛撕裂的聲音和野獸般的喘息。
那種場景,他連多看一眼都覺得臟了眼睛。
四小時後。
幾個流浪漢被保姆趕了出去。
林婉音衣不蔽體地躺在地上,身上全是淤青和汙穢,眼神卻怨毒得像是厲鬼。
下巴被接回去的瞬間,她嘶啞著嗓子吼出的第一句話不是求饒,而是詛咒。
“紀晏北,是你,都是你。”她瘋了一樣大笑,“是你給了我傷害時厘的底氣,是你縱容我把她踩在腳底,是你親手遞給我那把刀,現在裝什麼深情?你纔是罪魁禍首!”
紀晏北抄起花瓶,狠狠砸在門框上,碎片飛濺,劃破了他的臉頰。
“閉嘴,給我閉嘴。”
他暴躁地吼叫,像一頭被戳中死穴的困獸。
他當然知道。
但他不敢承認,隻要一承認,他就會立刻崩潰。
林婉音被隨後趕來的調查人員帶走,涉嫌故意傷害和職務侵占,等待她的將是漫長的牢獄之災。
彆墅重新恢複了死寂。
紀晏北抓著助理的衣領,雙目赤紅:“人呢?為什麼還冇找到時厘。”
助理戰戰兢兢,幾乎快要哭出來:“江總太太太太的反偵察意識太強了,而且有人在幫她抹除痕跡,所有的出行記錄都被加密了。”
“廢物,繼續給我查。”紀晏北一把推開助理,他聲音嘶啞如鬼魅,“動用所有的黑客手段,不惜一切代價,給我定位地址。”
等待的過程是漫長的煎熬。
紀晏北坐在家門裡,渾身濕透,傷口的血還在流,但他毫無知覺。
她在哪裡?
巴黎?她以前說過最想去盧浮宮看畫展。
還是瑞士?她說喜歡那裡的雪山。
紀晏北痛苦地抱著頭。
他突然發現,自己對時厘的瞭解竟然如此貧瘠。
他記得林婉音喜歡吃幾分熟的牛排,記得林婉音對什麼花粉過敏,卻記不起時厘最想去的地方究竟是哪裡。
“江總,查到了。”助理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敢置信,“信號源來自北歐的一個小鎮,叫特羅姆瑟,那裡是極圈以內。”
北歐。
那個終年冰雪覆蓋、極夜漫長的地方。
她竟然跑到了世界的儘頭。
“備機,立刻申請航線,我要去特羅姆瑟。”
紀晏北吼道。
“可是江總,那邊現在正在遭遇百年一遇的暴風雪,所有民航都停飛了,私人飛機強行起飛太危險了。”
“我說飛,”紀晏北打斷他,眼神瘋狂而執著,“就算墜機,我也要死在她那個方向。”
半小時後,私人機場。
紀晏北纏著繃帶,麵色陰沉地登機。
助理跟在身後,欲言又止。
剛纔在候機大廳的角落裡,他似乎看到了一個戴著鴨舌帽、身形酷似林婉音的女人。
但想到老闆現在的狀態,還有林婉音已經被警方控製的訊息,他搖了搖頭。
應該是看錯了吧。
那個瘋女人怎麼可能逃得出來。
飛機在惡劣的雷暴天氣中強行起飛,像一隻孤注一擲的飛鳥。
半空中。
機身劇烈顛簸,行李架上的箱子劈裡啪啦往下掉。
“警告,遭遇強氣流,警告。”
警報聲刺耳地尖叫。
氧氣麵罩彈了出來。
助理嚇得臉色慘白,掏出手機開始寫遺書。
紀晏北卻安靜地坐在那裡。
他手裡緊緊攥著那枚磨損的銀戒指,閉著眼,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微笑。
腦海裡全是以前的畫麵。
每次他出差,時厘都會一邊幫他收拾行李,一邊絮絮叨叨:“到了記得報平安,少喝酒,胃藥放在夾層裡。”
那時候他隻覺得煩。
現在,他願意用剩下所有的壽命,換她再在他耳邊嘮叨一句。
“時厘。”
他從不信神佛,卻在顛簸中向虛空祈禱。
如果老天爺能讓我活著見到你。
我願意把這條命給你。
做牛做馬,為奴為婢,隻要你不趕我走。
飛機劇烈震盪後,終於衝破了厚重的積雨雲層。
窗外,原本漆黑的夜空,突然出現了一抹絢麗的綠色。
是極光。
夢幻般的極光在雲層之上舞動。
紀晏北看著那片光,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地獄也好,極圈也罷。
時厘,這一次就算是你殺了我,我也絕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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