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遲遲,吾行 > 第8章

遲遲,吾行 第8章

作者:童詩詩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8-04 16:53:50

我捅紗的第二步,是送東西。

這個方案是我週末躺在家裡沙發上看言情小說時得到的靈感。書裡的女主角靠每天送親手做的點心,成功追到了隔壁冷若冰霜的男主角,評論區一片“甜死了”“好會啊”“學到了”。我合上書,對著天花板認真思考了三分鐘,覺得這個方案的可行性很高。

陸時序的餐盤永遠隻有一葷一素一碗飯,清湯寡水得令人心疼。一個對吃冇有任何追求的人,要麼是味覺有問題,要麼是冇有被人好好投餵過。不管是哪一種情況,我都願意用我的美食儲備來拯救他。而且送吃的這個行為本身就很自然——同事之間分點吃的怎麼了?不突兀,不越界,被拒絕也不會太尷尬。

我在心裡給自己的計劃打了一百分。

週一那天,我拎著兩份東西去上課。左手是我的教案和課本,右手是一個單獨裝好的牛皮紙袋,裡麵塞滿了從家裡帶來的滬城特產——梨膏糖、五香豆、蝴蝶酥、還有幾塊真空包裝的醬汁肉。這些是我回龍城之前,在滬城的老字號特意排了半天隊買來打算分給辦公室同事的。現在我把它們分成兩份,大份的給同辦公室的吳老師和其他幾位老師,小份的用牛皮紙袋單獨包好,藏在辦公桌抽屜裡,誰都冇告訴。

吳老師還是發現了。

她路過我辦公桌的時候,看到我抽屜裡那個牛皮紙袋,挑了挑眉,“這是給誰的?怎麼不分給大家?”

“那是留給我自己的樣品。”我麵不改色地把抽屜關上,“我自己也要嚐嚐好不好吃,好吃再給大家買。”

吳老師“哦”了一聲,尾音拖得意味深長。好在她冇有繼續追問,隻是轉身的時候留了一句“祝你品嚐愉快”,那語氣讓我的耳朵尖又開始發燙。

十一點四十二分,我下課跑得比學生都快,從文華樓三樓下來到知行樓門口,隻用了兩分鐘。

今天的梧桐道上鋪了一層薄霜,踩上去有細微的嘎吱聲。我站在知行樓正門外的台階下麵,把牛皮紙袋抱在胸前,像一個等待交作業的學生。

門裡陸續湧出人群,我在人潮裡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十一點四十八分,他出來了。

他從台階上走下來,一眼就看到了我——我站在必經之路的正中間,想不看到都難。

他在最後一級台階上停了一下,表情裡有一點意外,但又不是完全的意外。

“你還真來了。”他說。

“那當然。”我把牛皮紙袋往他的方向遞了遞,懷裡抱著的袋子被冷風吹得嘩嘩響,“說了隻要我在學校就要來找你吃飯,我這個人說話算話。”

他冇有馬上接那個袋子,而是看了看袋子,又看了看我。

“我在龍城大學冇什麼熟人,我又不想一個人吃飯……”我開始解釋,理由編得冠冕堂皇,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一個人吃飯太無聊了,隻能對著手機吃。再說你不是也得吃飯嗎,兩個人一起——”

“可以了。”他打斷我,語氣裡帶著一種被我說服了但又不太服氣的味道。他伸手接過我懷裡的牛皮紙袋,低頭看了一眼裡麵的內容,“這是什麼?”

“滬城特產。我媽非要我帶回來分給同事的,也給你一份。”我特意強調了“同事”兩個字,好像這樣就顯得這件事非常公事公辦。

他冇有拆穿我。他提著那個牛皮紙袋,和我並肩往食堂走。

今天的食堂換了菜式。我站在視窗前來回走了兩趟,最後選了新出的藤椒雞套餐。陸時序依然是他那一套固定動作——掃一眼各視窗的隊伍長度,走向人最少的那一列,今天人最少的是八號視窗,賣的是清蒸魚和炒時蔬。他的餐盤裡多了一塊蒸南瓜,大概是食堂阿姨推薦他就順手拿了。

我去占座的時候,他已經幫我端來一碗番茄雞蛋湯,放在我習慣坐的那一側。湯的位置不偏不倚,剛好在我餐盤的右前方,和我上次放碗的位置完全一致。

我懷疑他腦子裡有個數據庫,專門存儲這些冇用的小細節。

“嚐嚐這個。”我把牛皮紙袋裡的蝴蝶酥拆開,推到他麵前,“滬城一家老字號的,排兩個小時隊才能買到。”

他拿起一塊,放在餐盤邊緣,冇有馬上吃。他先把飯吃了大半,纔拿起那塊蝴蝶酥,咬了一口。蝴蝶酥的酥皮掉在他深灰色的外套上,他低頭看了看,用手指捏起來放在紙巾上,然後繼續吃。

“怎麼樣?”我期待地看著他。

“挺好吃的。”他說。

“就這三個字?挺好吃的?”我不滿意,“你至少得給我一個反饋,比如酥皮層次分明,黃油味濃鬱,甜度適中——”

“酥皮層次分明,黃油味濃鬱,甜度適中。”他重複了一遍,用詞一模一樣,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我盯著他看了三秒,確認他是在逗我。

“陸時序老師,你有冇有人說過你很會氣人?”

“冇有。”他語氣平淡,“你是第一個。”

“因為你之前冇遇到我這麼認真請你吃特產的人。”我哼了一聲,從他餐盤邊上把剩下的半塊蝴蝶酥搶過來塞進自己嘴裡。他看了一眼空了的餐盤邊緣,又看了一眼我鼓起來的腮幫子,笑起來,但什麼都冇說,繼續吃他的清蒸魚。

週三,我帶了新的東西。

我爸上週去蘭城出差,回來的時候帶了一堆紀念品。其中有一個黑神話主題的流沙冰箱貼,波浪形的邊框,裡麵是金色流沙和一個神氣的大聖,翻過來的時候流沙會從一端緩緩流向另一端,像一條時間的河,我看了一眼就喜歡上了。我爸滿意地說,“你小時候最喜歡看《西遊記》,每次看到孫悟空被唐僧念緊箍咒,都要氣得把沙發靠枕扔到電視上。所以看到這個冰箱貼,我就猜你肯定喜歡。”

我把那個冰箱貼揣在口袋裡,站在知行樓樓下等陸時序的時候,手指一直在口袋裡摩挲著它,把邊框摸得溫溫熱。

他下來的時候,我還冇開口,他已經先往我手裡看了一眼。這個動作很快,大概他自己都冇意識到,但被我捕捉到了。他在看我有冇有帶東西。

這個人在期待。雖然他自己可能不承認。

“手裡拿了什麼?”他走到我麵前問。

“今天帶的是——”我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冰箱貼,攤在掌心上遞到他麵前,“我爸從蘭城帶回來的,黑神話的流沙冰箱貼,送你。好看吧?”

他把冰箱貼接過去,拿在手裡翻了個麵。流沙從頂端緩緩沉落,金色的細沙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他把冰箱貼放平,流沙鋪開;翻過來,流沙又流向另一端。他的手指很長,指節分明,捏著那個小冰箱貼的時候,像是實驗室裡在拿取什麼實驗器材。

“你看這個金箍棒,倒過來的時候沙子流過它,就像時間流過一樣。”我把下巴湊過去,跟他一起看,“做得還挺用心的。”

“嗯。”他把冰箱貼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然後收進外套口袋裡。那個動作很自然,冇有客氣,冇有推辭,冇有“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雖然它確實不貴重,才三十五塊錢。

那天吃飯的時候,我們全程都在聊孫悟空。

起因是我問他記不記得《西遊記》裡最喜歡的橋段,他想都冇想就說是大鬨天宮。“那個時候的孫悟空,誰也不怕,什麼規矩都不放在眼裡。”

“因為他有真本事啊。”我夾了一塊紅燒肉,在碗裡滾了一圈米飯,“七十二變,筋鬥雲,金箍棒,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是頂尖的。有真本事的人纔有資格叛逆。”

“但是後來呢?”陸時序放下筷子,“後來他被壓在五行山下五百年,然後戴上緊箍咒,跟著一個肉眼凡胎的和尚去取經。一路上打妖怪還要被唸咒,明明那些妖怪都是他認出來的,唐僧什麼都看不見。”

他的語氣比平時重了一點。不多,但能聽出來。

“你覺得孫悟空挺可憐的嗎?”我問。

“難道不是嗎?”他反問我,“永遠要被壓製。鬨得再厲害,最後還是得老老實實走路。本事再大,也有緊箍咒管著。”

我咬著筷子想了想。

窗外食堂外麵的梧桐樹正在掉最後幾片葉子,旋著往下落。食堂裡的嘈雜聲很大,鍋碗瓢盆叮叮噹噹,但我和他這張小桌子好像是另一個世界,安靜得有點過分。

“不能這樣想問題。”我放下筷子,認真地說,“不要看他失去的,要看他得到的。”

“他得到了什麼?”他看我的眼神很專注,不是在辯論,是真的想聽答案。

“他得到了——”我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忽然卡住了。我想說孫悟空得到了一個修成正果的機會,得到了鬥戰勝佛的封號,得到了世人的敬仰。可這些東西,孫悟空真的想要嗎?他想要的是花果山自由自在地做他的美猴王,他從來就冇有想過去西天取經,也從來冇有想過要成佛。那些所謂的“得到”,都是彆人強加給他的。被迫得到的東西,能算得到嗎?

我撓了撓頭,聲音低下去,“他得到了……他得到了一個目標吧。”

“目標是彆人給的,也算得到嗎?”陸時序問。

我沉默了。因為他說得對。

這頓飯快吃完的時候,我端著那碗喝了一半的番茄雞蛋湯,忽然又開口了,“陸老師,我收回剛纔說的那句話。你說得對,孫悟空確實挺可憐的。不是因為他被壓製,是因為他得到的那些東西——都不是他自己想要的。得到自己不想要的東西,比得不到還難受。”

陸時序正在收拾餐盤,聽到這句話,他的手停了半拍,然後把我的筷子一根一根碼齊在碗邊,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樣整齊。

“你的餅乾烤好了嗎?”

“啊?”我被他這忽然的話題轉換打懵了。

“你不是說要烤餅乾嗎?”他抬起頭看我,“剛纔來的時候說的。”

我剛纔來的時候隨口提了一句,說這兩天準備烤餅乾,如果成功的話週五帶給他嚐嚐。我說得很隨意,就是隨口一提,冇想到他記住了。

“還冇做呢。”我說,“明天晚上才做。”

“哦。”他站起來端餐盤,“那週五見。”

週五。

他已經默認週五會見到我了。

週五那天,我起了個大早。

其實也不需要起大早,但是黃油餅乾這個計劃從週四晚上開始執行,就遇到了各種阻力。首先是黃油——冰箱裡的黃油硬得像塊磚頭,我媽說提前拿出來放軟才能打發,我說那我放在暖氣片上,我媽說會化成一灘油。我們母女倆爭論了五分鐘黃油的物理特性,最後我媽歎了口氣說“你愛怎麼弄怎麼弄吧”,然後回臥室繼續追她的劇。

我把黃油放在室溫下等它變軟,等了十幾分鐘還是硬的。最後我把它切成小塊,放進碗裡,坐在沙發上用大腿夾著碗,用體溫加速軟化。我爸路過客廳看到這一幕,問我是不是在孵蛋。

黃油終於軟了,打發的過程又出了問題。我冇有電動打蛋器,隻能用筷子手動打,打到胳膊酸得抬不起來,黃油還隻是微微發白。我咬牙堅持打了半個小時,期間換了三次手,終於把黃油打到可以加糖的程度。糖粉、低筋麪粉、蛋黃依次加入,揉成麪糰,擀平,用模具壓出形狀。我冇有專門的餅乾模具,翻遍了廚房隻找到幾個做月餅的模子,上麵刻著“花好月圓”四個字。我猶豫了三秒鐘,決定就用這個。

餅乾進烤箱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我搬了個小板凳坐在烤箱前麵,透過玻璃門看裡麵的餅乾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慢慢膨脹、變色,從淺黃變成金黃。整個廚房都是黃油和糖的甜香味,濃鬱得像打翻了一整罐幸福。

烤箱定時器叮一聲響,我戴上手套把烤盤拿出來。餅乾烤得很成功,邊緣微微焦黃,中間的“花好月圓”字樣清晰可見。雖然月餅模具用在餅乾上有點不倫不類,但賣相確實還行。

我剛把餅乾一個個從烤盤上轉移到晾架上,就聽到廚房門口傳來了腳步聲。我爸穿著一身睡衣,頭髮亂糟糟的,站在門口揉眼睛。他顯然是剛睡下就被香味勾起來了。

“大晚上怎麼想起來烤餅乾了?”他湊過來,看著晾架上那一排金燦燦的餅乾,眼睛比白天還亮,“明天的早飯嗎?”

“嗯。”我點點頭,冇有做多餘的解釋。

我爸伸手捏了一塊,舉在燈下看了看,“花好月圓——你這模具是你媽買月餅送的那個吧?”

“對。”

他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眼睛眯起來,“香!你這丫頭,什麼時候偷學的?”

“第一次做。”我說。

“第一次做就烤成這樣?”他又拿了一塊,這次直接整個塞嘴裡,“黃油味很足,甜度剛好。不過晚上吃這麼多,小心胖。”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裡已經拿了第三塊。

“爸!”我把他伸向第四塊餅乾的手拍開,“這不是給你的,這是我——明天的早飯。”

“你不是說早飯嗎?我幫你嚐嚐味道。”

“你已經嚐了三塊了。”

“三塊太少,不夠嚐出問題的。”

我爸悻悻地收回手,又看了一眼那排餅乾,嚥了口口水。他轉身往回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我,聲音比剛纔清醒了一些,“女兒,你老實說,這餅乾是不是要送人的?”

“不是。”我飛快地回答,“就是早飯。”

“早飯你會在淩晨烤餅乾?”我爸的眼神裡充滿了過來人的洞悉,“你以前連煮泡麪都嫌麻煩。”

我語塞。

“送誰啊?同事?學生?”我爸追問道。

“我睡覺了。”我端起晾架就要走。

“送誰啊——”我爸的聲音追在身後,我頭也不回地跑進自己房間,用後背把門頂上,長長吐了口氣。

餅乾被我用一個鐵盒子裝好,先墊一層油紙,再鋪一層餅乾,碼得整整齊齊。鐵盒子不大,剛好裝下十二塊。剩下的幾塊我留給我爸——他明天早上起來看到廚房裡還有餅乾,應該就不會追問太多了。

十一點四十五,我抱著那個鐵盒子站在逸夫樓門口。逸夫樓主要是上公共課的,教學樓門口人來人往,幾個學生好奇地看了我好幾眼。

等了一會兒,出來的人漸漸少了,我就往門口又挪了兩步。

陸時序終於出來了。我迎上去,他從樓梯上走下來,一眼就看到了我。他直接朝我走來,“你在這兒等多久了?”

“剛來。”我說。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我懷裡的鐵盒子。

“你說烤餅乾,”他說,“真的烤了?”

“那當然。”我把鐵盒子蓋子打開,遞到他麵前,“請陸老師檢驗。”

他從盒子裡取出一塊,舉到眼前端詳了兩秒。陽光穿過餅乾表麵薄薄的糖霜,餅乾邊緣的金黃色被照得很透。

“‘花好月圓’,”他念出餅乾上的字,終於忍不住笑了,“你這個模具,是中秋剩下的吧?”

“彆管什麼模具,你嚐嚐再說。”

他咬了一口,嚼了嚼。然後他的動作停了一下,又嚼了嚼,像是在認真分析餅乾裡的成分。我看到他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那是一個非常細微的表情變化,大概隻有一直盯著他看的人才能捕捉到。

“這真是你自己做的,不是買的?”他看著我,眼神裡有一種不太確定的認真。

“當然是我自己做的!”我提高音量,“你看看外麵哪兒能找到‘花好月圓’的黃油餅乾?哪兒能買到這樣的三無產品?”

他哈哈笑了。

他手裡還拿著咬了一半的餅乾,“花好月圓”的“好”字被他咬掉了一個角。路過的學生紛紛側目,大概從來冇見過這位嚴肅的老師在教學樓門口笑成這樣。

等他笑完,我發現他手裡多了一樣東西。是一本書。剛纔他從樓裡出來的時候,那隻手一直揣在外套口袋裡,我隻注意到了他另一隻手上提的帆布袋。

“給你。”他把書遞過來。

我接過來,低頭一看——賈維平教授的新書,封麵上印著燙金的標題,底下是賈老師的照片和名字。我翻開封底看簡介,這是賈老師今年剛出的書,我還冇有買。

“賈老師的書,”我翻了翻目錄,每一章的標題都讓我心跳加速。

然而下一秒,我的心跳直接要停了!

因為我翻到了扉頁。扉頁上有一行手寫的字,黑色的鋼筆字跡,筆畫清晰,落款是賈維平本人的簽名,日期是上週六——他講座的那一天。

我抬頭看他,嘴巴張著合不上。

陸時序說,“上週六講座結束後,賈教授有個小範圍的交流會,我導師也在場。就是他幫忙要的票,他順手又要了本簽名書。”

“你……”我的嗓子有點發緊。

“你上次說做博士論文有引用賈老師的書。這本是剛出的,你那邊可能冇有。可以做個參考。”他說。

我把書合上,仔細地、小心地放進我的包裡。

中午在食堂,他把一碗番茄雞蛋湯穩穩地放在我麵前。

我端起那碗湯,對著他舉起來。

“這碗湯,敬陸時序老師。”我說得很正式,湯碗舉在與眉齊平的高度,“感謝你在我的博士論文參考文獻之外,又添了一本實體書。”

他看著我的動作,先是眯了眯眼,然後好像意識到我要說什麼了。

“賈維平老師的書,我會認真讀的。番茄雞蛋湯,我會認真喝的。你的恩情,我會認真還的。我乾了——”

我低頭一口氣把湯喝了,差點被燙出眼淚,但我硬是麵不改色地嚥下去了。

“你隨意。”

我把碗砰地放在桌上,碗裡已經徹底空了。陸時序看著我,先是麵無表情,然後嘴角抽了一下,然後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也端起湯碗,學我的樣子舉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喝了一口。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