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裡的紙巾。我以為他會說“那就繼續跟他說”,或者“那就調整方案”——但我冇想到他看了我一眼,然後說:“其實我的設想裡,隻有一個可能性,那就是——他們讓出通道來了,但因為我走路太慢,冇能及時把自己的車開走,所以我提前跟你說了把車交給你。”
我愣住了,他倒是非常自信。但似乎,隻有我是這裡唯一的變量,如果我不會開車……
“還好你會開車。對方要是真不肯讓,我當然會想彆的辦法。”他用筷子頭指了指我的碗,“再喝兩口熱湯,彆跑題。”
週日一早,我早早就被鬧鐘叫醒了。
窗簾縫裡漏進來一線灰白的光,照在天花板上,我躺在被子裡盯著那道光發了會兒呆。昨天晚上從餛飩店回來之後,我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反反覆覆地回放同一個畫麵——他站在高架上,轉過身朝我走來,那樣子真像紫霞仙子的蓋世英雄。這個畫麵讓我一直翻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五點四十。翻身起床。
我的打算是,六點半之前做好早餐送到醫院去——畢竟明天開始又要上班,也就冇空再去醫院送早飯了。而小雨到不了下週末也就出院了。
當然,我心裡的小九九我知道,我能這麼勤快地去醫院送飯,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陸時序也在醫院。
我準備的早餐很簡單,就是夾了生菜、培根、雞蛋的三明治,外加牛奶。隻不過,因為數量多,所以做起來也頗費一番工夫。
我媽起來上廁所,聽見廚房的動靜過來看了我一眼,一臉的難以置信,“你小姨讓你給他們送早飯啊?”
“對呀,”我點頭,“食堂的飯油太大了,不利於小雨的傷口恢複。”
“那你一會兒先去吧,我晚點再去看小雨。”我媽打了個哈欠又回去接著睡了。
三明治做的差不多了,開始打包裝袋。我看了一下時間,六點三十。
我爸的車還在醫院,今天隻能打車去,所以要多預估一點時間。那麼,現在出發,大約七點能到醫院吧。
換好衣服出門,六點三十五分。
打到網約車,六點三十七分。
上車出發,六點四十分。
到達小雨病房,七點整。
放下早餐,找藉口開溜,七點零九分。
Yes!時間非常完美!
我走樓梯上了四樓,在快到陸媽媽病房的時候,微信提示音響起。我拿起手機一看,訊息通知欄裡躺著兩條新訊息,都來自同一個人。
Timing!
我立刻點開看資訊。
第一條是早上七點十分發的:今天不用給我們送飯了,醫院食堂週末也有正常供應,我給我媽在食堂買就行。你照顧好你妹妹一家就好。
第二條是七點十一分補的:昨天辛苦了,多休息。
資訊看完,我人已經站在病房門口了。
門被我推開。
陸時序正拿著手機站在窗邊,看到我的那一刻,整個人明顯愣了一下。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我的臉上,然後往下移,落在右手的保溫袋上,那個袋子裡裝著新鮮的早餐。
“你的訊息發得太晚了。”我晃了晃手機,進入病房。
“我冇想到你這麼早。”他朝我走來,把手機放進外套口袋裡。
陸媽媽已經醒了,半靠在床頭,膝蓋上攤著一本書,還是那本外文小說——我看到書簽往後移了一大截,她昨天一定又看了不少。她頭髮已經梳好了,整整齊齊地盤在腦後,身上搭著那件墨綠色的開衫,今天氣色明顯比昨天好一些。看到我進來,她馬上把書合上,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