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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錄取通知書那天是個晴天。
拿到快遞時我的手都在顫抖。
牛皮紙信封,紅色封麵上印著燙金的校名,我看了很久纔敢打開。
裡麵躺著一張紙,寫著我的名字和專業,落款處蓋著學校的鋼印。
我拍了張照片發給江林拓。
配文隻有一句話:“我做到了。”
不到十秒,手機震了一下。
我點開,瞳孔猛地縮緊。
江林拓發來的,是同樣一張錄取通知書的照片。
清大,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專業。
我的手指停在螢幕上,還冇來得及打字,他的訊息又跳了出來:“上次欠我的那支舞,我們在開學典禮上跳吧。”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眼眶卻有點熱。
我冇回,但他知道我不會拒絕。
和錄取通知書一起抵達的,還有對沈晚妤的審判。
判決書一出,迅速席捲網絡。
儘管她的高考分數不低,可冇有一家高校願意承擔風險,錄取這樣一位學生。
我聽說她申請了國外的院校,可有人卻給她申請的院校寄了舉報信。
後來我再冇聽到什麼關於她的訊息。
錄取結果出來以後,高中母校放了光榮榜,準備了獎學金,獎勵名列前茅的同學。
我也在受邀之列。
可我看著校門口高懸的橫幅,足足愣了三分鐘。
“恭喜我校江林拓同學以七百一十二分的高分斬獲省狀元!”
江林拓,七百一十二分,省狀元!
我揉了揉眼睛,又確認了一遍。
我知道江林拓成績好,他的厲害是藏不住的。
所以我追著他喊了近一年的"學神",半是玩笑,半是真心崇拜。
可我從冇想過,他一個普通班出身的人,竟然能一路殺到全省第一。
難怪他當初填報誌願時,那麼輕描淡寫地說了句"清大計算機係"。
可我還冇來得及消化這個事實,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我回頭,瞳孔驟縮。
沈晚妤從斜刺裡衝了出來。
她消瘦了很多,顴骨高聳,眼底佈滿紅血絲,穿著一件皺巴巴的外套,整個人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隨時會斷裂。
她死死盯著我,眼睛裡翻湧著濃烈的情緒,有恨意有不甘也有瘋狂。
她的手裡攥著一把刀,刀尖在陽光下反著刺眼的白光。
"都是你……"沈晚妤尖聲開口,聲音卻沙啞無比:"都是你毀了我!你為什麼要起訴我?你為什麼這麼賤!"
“憑什麼你現在能去清大,你能上台領獎,憑什麼許未淵也為了你報複我。”
“蘇清禾,是你逼我的,都是你逼我走投無路的,現在,你給我去死!”
她一邊語無倫次地喊著,一邊揮著刀朝我逼近,周圍的人尖叫著散開。
我想退,腿卻像灌了鉛,釘在原地。
就在那一瞬間,一個人影從側麵猛地衝出來,擋在我和沈晚妤之間。
是許未淵。
我被他護在身後,近的聽得到他的悶哼,聽得到刀尖刺進他身體的聲音。
"沈晚妤,你不要一錯再錯。"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顫,"你要傷人衝我來,彆碰她。"
沈晚妤愣了一下,拔出了刀,然後發瘋似地哭叫:"許未淵?你裝什麼好人?當初是誰站在我這邊幫著我罵她的?是誰聽見她在儲物間裡求救說冇事的?你現在跑來英雄救美?噁心不噁心?"
許未淵的肩膀猛地一僵。
他攥緊了拳,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喉結上下滾了滾,像是吞下了什麼極苦的東西。
"是,"他說,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是噁心。我欠她的,我欠她太多。"
沈晚妤彷彿被他激怒,她尖叫一聲,拔出刀朝我撲來!
許未淵冇有躲開。
他猛地轉身,將我緊緊護在懷裡,用他的血肉充當我的盔甲。
刀狠狠紮進他的肩胛,鮮血瞬間浸透襯衫,暗紅色的液體順著衣服往下淌,滴在校門口的水泥地上,洇開一小片。
他悶哼一聲,身子劇烈地晃了晃,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卻硬生生撐住。
"……彆怕。"他的嘴唇發白,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我聽,"這次我會保護你。"
鮮血順著他的手臂流下來,滴在我的手背上,溫熱的,黏稠的。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裡轟轟作響。
與此同時,江林拓從另一側撲上來,一把攥住沈晚妤的手腕用力一扭,她吃痛鬆手,刀"哐當"一聲墜地。
江林拓順勢將她整個人反擰壓倒在地,他的掌心被刀刃劃開一道口子,血珠順著指縫滴落,但他連眉頭都冇皺一下,隻沉聲對旁邊嚇呆的人喊:"報警!叫救護車!"
混亂中我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的血,又抬頭看向許未淵。
他張了張嘴,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對不起,清禾,我欠你的。那天晚上,如果救你的人是我——"
"夠了。冇有如果。"我打斷他。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表情,我隻覺得胸口又酸又脹,說不出是恨還是彆的什麼。
他笑了笑,身體軟倒半跪在地上,一隻手還捂著肩胛的傷口,血流得指縫間都是,襯衫被染得觸目驚心。
我下意識地蹲身扶住他,他的眼眶紅紅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有很多話要說,最後隻擠出幾個氣音:
"……對不起。以前的事,對不起。這一次,我至少……"
他冇說完,眼睛一閉,整個人朝前栽了下去。
風還在吹,橫幅還在頭頂獵獵作響,上麵的字被陽光照得金燦燦的。
校園裡一片混亂,哭聲、喊聲、腳步聲攪在一起,救護車的鳴笛聲從遠處隱隱傳來。
我蹲下去,看著許未淵失去血色的臉,又看了看自己手背上已經半乾的血跡。
那天,我在儲物間裡哭著像他求救,他猶豫了幾秒,選擇剝奪了我僅剩的希望和對他的期盼。
而今天,他替我擋了一刀。
可我不知道這算什麼.
算彌補?算贖罪?還是他終於能睡個安穩覺的代價?
黑暗從來不是一個人對你的傷害,而是你終於活過來了,卻發現那些傷害過你的人,一邊想要你的原諒,一邊讓你連恨都恨不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