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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未淵後來又來找過我幾次。
倒不是為了沈晚妤求情,而是道歉。
他買了我愛喝的奶茶,我喜歡的蛋糕,到我樓下等我。
他說:“清禾,我知道錯了,你能不能原諒我?”
“我已經蒐集了沈晚妤誣陷你的證據。”
他說這些的時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像是在等一個反應,一個哪怕是厭惡的反應都好,隻要我願意看他一眼。
"清禾,你不記得了嗎?"他的聲音忽然低下去,低到近乎喑啞,"小時候我們說過,要一輩子當好朋友的。那時候你剛搬到我家隔壁,你躲在衣櫃裡不出來,我把衣櫃門打開,伸手給你……你攥著我的手指頭不肯撒開,攥了整整一個下午。你說,我是第一個找到你的人。"
我終於停下了腳步,看著他下巴青色的胡茬,憔悴的臉色和泛紅的雙眼。
“許未淵,你彆再跟著我了。”我彆開了眼:“當你決心毀了我的前途的時候,你就應該做好準備,想到現在這樣的結果。”
他愣了一下,向來意氣風發的少年彷彿一下佝僂了脊背:“不,不是的,我冇想過害你。”
“清禾,是我聽信了彆人的話,是我被沈晚妤矇蔽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我到現在才意識到,我是喜歡你的。”
這句話我等了很久。
許未淵是我最漫長的少女心事。
從九歲那年他打開衣櫃門、逆著光朝我伸出手的那個瞬間開始,這束光就照進了我黑漆漆的生活。
父母離婚後,家裡永遠都是靜悄悄的,冷鍋冷灶,空得連回聲都顯得奢侈。
而他家就在隔壁,他媽媽會喊我過去吃飯,他會在院子裡教我騎自行車,摔了也不笑話我,隻是拍拍膝蓋上的灰說"再來"。
我偷偷想過很多未來的樣子。
想和他一起念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學,想一直待在他看得見的地方。
想過有一天,他會從"好朋友"變成彆的什麼。
想過他會站在我麵前,認真地看著我,說出那四個字。
可現在,他真的說了這句話,我的心裡卻冇有什麼感覺了。
原來人的愛是有限度的。
而我的感情,早已在一次次的冷嘲熱諷中被磨滅。
“許未淵,你的喜歡,來的太遲了。”
報誌願的那幾天,江林拓幾乎每晚都會給我打語音電話。
我的分數比預估高了三十多分,足夠摸到國內最頂尖那幾所大學的大門。
可我看到招生簡章上密密麻麻的專業名稱時,卻感覺到格外的迷茫。
“你唯一要考慮的就是你現在真正喜歡的方向。”江林拓在電話那頭,他的聲音很穩,像高三那年給我講物理題時一樣,不疾不徐。
我看著文具盒上那個已經有些泛黃的藍色便利貼怔怔地發呆。
南大計算機係,是許未淵的目標。
學校為了動員學生們更加積極努力地學習,在高一入學時,曾經讓大家書寫下三年後高考的目標院校和專業。
我偷看了許未淵的紙條,並把他的目標當作我努力的方向。
可現在,我抬手撕掉了那張便利貼,扔進了垃圾桶。
“我喜歡文學。”我悶聲開口:“上大學可以不學物理嗎?”
電話那頭傳來江林拓的一聲輕笑:“那就報文學。清大的中文係全國排名前三,你的分數夠了。”
我攥著手機的指節發白,有些緊張:“那可是清大啊。”
“我知道。”他的語氣淡淡的,卻充滿了篤信:“你值得。”
那三個字讓我鼻子一酸。
高三那年,我每天天不亮就爬起來背單詞,深夜裡對著做不完的物理題掉眼淚。
那時候連我自己都不相信,有一天我能將清大填進我的誌願名單。
可江林拓從來冇覺得我不配。
他給我整理了幾百道經典物理題的解題思路,每一道題的旁邊都有他手寫的批註,簽字筆字跡清瘦利。
他耐心地告訴我這道題有幾種解法、哪一步最容易出錯、出題人在哪裡埋了坑。
我捧著那厚厚一遝A4紙,像捧著一座山。
“如果我考不上呢?”我第一次這麼問他,聲音小得快聽不見。
“考不上也沒關係。大不了重新來過。”
他頓了頓:“或者去一個你喜歡的城市,選一個你喜歡的專業。”
“人生不是隻有清大這一條路,但我不想讓你以後回想起來,覺得是自己不敢報才錯過了。”
後來我還是報了清大,不是因為他說的那些話讓我衝動,而是因為這三年,他一步步把我從深淵裡拉了出來。
我對他的信任攢得太厚了,厚到我不敢辜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