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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初次偏護,打臉白月
商貿中心人潮湧動,來往皆是霖市商界人士。
蘇清顏決絕離開的背影,久久定格在陸霆淵眼底,揮之不去。
他佇立原地,心口空落落的,那股前所未有的慌亂與不甘,層層疊疊纏緊四肢百骸。
從前他高高在上,以為她永遠會在原地等他回頭。
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人心不是磐石,經不起反覆磋磨,愛意燃儘,便是徹底陌路。
“霆淵哥哥。”
軟糯委屈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蘇晚星踩著細高跟快步走來,眼眶泛紅,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樣,輕輕拉住陸霆淵的袖口。
她剛剛在車裡親眼目睹全程,看著陸霆淵對蘇清顏主動示好、低聲退讓,心底早已妒火滔天。
可她深諳陸霆淵的性子,越是哭鬨糾纏,越會惹他厭煩,隻能故作柔弱懂事。
“你剛剛……是不是還放不下清顏姐姐?”她垂著眸,聲音細細哽咽,“我知道,是我回來得不是時候,破壞了你們的婚姻,讓清顏姐姐受了好多委屈……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走就好了。”
她以退為進,慣會用柔弱包裝心機。
往日,隻要她露出這般模樣,陸霆淵定會立刻心軟,柔聲安撫,滿心愧疚地偏向她。
可今日。
陸霆淵心頭全是蘇清顏冷淡疏離的眉眼,聽著她刻意賣慘的哭訴,隻覺得格外刺耳。
他微微蹙眉,不動聲色抽回自己的手臂,語氣平淡無溫:“與你無關。”
蘇晚星一愣,心底咯噔一下。
他冇有安撫她,冇有哄她,甚至連一絲溫柔的神色都冇有。
不等她反應,陸霆淵目光沉沉望向蘇清顏離開的方向,薄唇微抿,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是我對不起她。”
短短五個字,像驚雷炸在蘇晚星耳邊。
這是陸霆淵第一次,坦然承認自己虧欠蘇清顏。
從前所有的對錯、所有的偏愛,從來都是蘇清顏有錯、晚星無辜。可現在,他竟然認錯了?
蘇晚星臉色瞬間白了幾分,指尖死死攥緊裙襬,嫉妒與恐慌瘋狂翻湧。
她強行壓下心緒,依舊裝作乖巧懂事的模樣,輕聲勸解:“霆淵哥哥,你彆這麼說。清顏姐姐性子太倔了,她當初執意離婚、淨身出戶,明明就是不肯體諒你,你已經夠包容她了……”
“而且剛剛我看她對你態度那麼冷淡,根本就是不識好歹。你好心想要幫她,她卻處處跟你劃清界限,未免太過於矯情狠了了。”
她字字句句,都在刻意抹黑蘇清顏,想讓陸霆淵重拾對蘇清顏的厭惡。
周圍還有不少未散去的商界人士,聞言紛紛側目,竊竊私語。
眾人都知曉三人的糾葛,此刻聽蘇晚星這般說辭,難免又要議論蘇清顏不識抬舉、恃寵而驕。
蘇晚星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是蘇清顏不知珍惜,是她親手推開陸霆淵,而自己永遠溫柔無辜。
可下一秒,陸霆淵驟然冷眸掃來。
周身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他眉眼覆滿寒霜,語氣冷厲逼人,是從未有過的嚴厲:“夠了。”
簡單兩個字,帶著滔天壓迫感。
蘇晚星身子猛地一顫,難以置信地抬頭看他:“霆淵哥哥?”
“是我冷待她、誤會她、步步逼退她。”陸霆淵目光銳利,字字清晰,當眾推翻所有過往偏見,“她不欠我分毫,更不矯情、不狠心。”
“反倒你。”
他垂眸看著一臉錯愕的蘇晚星,眼底再無半分往日的寵溺,隻剩冰冷的審視。
“次次挑撥,句句搬弄是非。”
這是他第一次,毫不留情拆穿蘇晚星的小心思。
第一次,當著所有人的麵,維護那個被他傷得體無完膚的前妻。
周遭的議論聲瞬間死寂,所有人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霖市誰不知道,陸總寵蘇晚星多年,視她為心尖白月光,捧在手心怕摔了。
可如今,他竟然為了已經離婚的前妻,當眾訓斥自己放在心尖的女人?
蘇晚星臉色慘白如紙,眼眶瞬間通紅,委屈的淚水瞬間滾落:“霆淵哥哥,我冇有……我隻是實話實說,我隻是不想你自責……”
“我不需要你替我評判。”
陸霆淵語氣冇有絲毫溫度,態度決絕疏離。
從前他眼底的溫柔偏愛儘數褪去,隻剩冰冷的淡漠。
“往後,不許再隨意議論她半句。”
“再有下次,你我多年情分,一筆勾銷。”
狠話落地,不留半分餘地。
蘇晚星渾身僵硬,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她看著眼前冷漠陌生的男人,心底第一次生出徹骨的恐慌。
她好像……真的要失去陸霆淵了。
因為蘇清顏。
那個被她狠狠踩在腳下、棄如敝履的前妻。
陸霆淵懶得再看她泫然欲泣的模樣,連半分敷衍的心思都冇有。
他收回目光,不再理會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蘇晚星,轉身大步朝外走去。
腳步匆匆,帶著一絲急切。
他想去追蘇清顏。
想跟她道歉,想解釋過往的所有誤會,想彌補自己犯下的所有過錯。
走出商貿大廈,秋日微風凜冽,街頭人來人往,卻早已看不見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車水馬龍,人潮洶湧。
他徹底找不到她了。
陸霆淵站在台階之上,望著空曠街頭,心底的悔意密密麻麻,痛徹心扉。
曾經唾手可得的溫柔,被他親手推開。
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人,被他傷至徹底死心。
如今他幡然醒悟,想要回頭彌補,卻連靠近的資格,都被自己親手斬斷。
身後,蘇晚星緩緩追出來,聲音哽咽脆弱:“霆淵哥哥,你是不是……愛上蘇清顏了?”
這個問題,她不敢問,卻又不得不問。
多年陪伴,多年偽裝,她賭上所有,隻為坐穩他身邊唯一的位置。
她絕不允許,自己輸給一個已經退場的人。
陸霆淵背脊微僵,沉默良久。
風掀起他的西裝衣角,冷冽矜貴的男人,第一次生出茫然無措。
愛嗎?
從前他以為不愛。
他以為自己心裡隻有蘇晚星,以為對蘇清顏隻有責任、隻有將就、隻有厭煩。
可直到她轉身離開,徹底漠視他,再也不回頭。
他才後知後覺。
原來早在無數個朝夕相處的溫柔裡,早在她日複一日的隱忍偏愛裡。
他的心,早就不知不覺,淪陷在了蘇清顏身上。
隻是他愚鈍、他傲慢、他眼盲心瞎,被偏見矇蔽,被假象迷惑,硬生生錯過了所有真心。
良久,他薄唇輕啟,聲音低沉沙啞,帶著無儘的悔恨與篤定。
“是。”
“我好像,早就愛上她了。”
隻是這份愛意,來得太晚。
晚到她已經放下一切,晚到她再也不需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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