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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遲來的承認,吹散了陸霆淵多年的自欺欺人。
他不愛蘇晚星。
他愛的,從來都是那個被他親手冷落、親手傷害、親手推開的蘇清顏。
所謂的白月光執念,不過是年少時一場未完成的遺憾,是他多年固執的自我捆綁。
而真正住進他歲月、融進他生活、默默填滿他所有空白時光的人,從頭到尾,隻有蘇清顏。
隻是他醒悟得太晚。
晚到她十年愛意燃儘,兩月婚姻歸零,徹底抽身,再也不回頭。
秋風蕭瑟,吹亂男人額前碎髮。
陸霆淵立在商貿中心門口,眼底是從未有過的沉鬱荒蕪。
身後的蘇晚星臉色慘白,渾身發冷,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挺拔冷漠的背影。
多年精心偽裝,多年溫柔陪伴,多年刻意挑撥。
她費儘一切擠走蘇清顏,到頭來,卻親手把陸霆淵推向了那個被趕走的人。
“霆淵哥哥……你怎麼可以……”蘇晚星聲音發抖,淚水洶湧而出,滿是不甘,“你明明說過,你心裡隻有我……”
陸霆淵緩緩回頭,看向她的眼神,平靜淡漠,再無一絲往日溫柔。
“以前是我糊塗。”
他語氣坦然,冇有絲毫愧疚,隻剩徹底的清醒。
“我對你,隻有年少情誼,從無男女之情。是我縱容太多,讓你誤會太深。”
“從今往後,你我再無瓜葛。”
字字決絕,斬斷了兩人多年牽絆。
蘇晚星踉蹌後退一步,搖搖欲墜,眼淚狼狽滑落,卻再也換不回他半分憐惜。
陸霆淵不再多看她一眼,拿出手機,撥通助理電話,聲音低沉急促,帶著偏執的迫切:
“動用所有人脈、所有資源,查蘇清顏現在的住址、行蹤、所有動態。”
“立刻,馬上。”
助理從未聽過陸總如此慌亂急切的語氣,不敢耽擱,火速應聲:“是!”
掛了電話,陸霆淵坐進車內。
黑色賓利車廂壓抑死寂。
他靠在椅背,閉眸沉思,過往一幕幕瘋狂翻湧。
新婚夜她獨守空房的落寞、家宴上她沉默隱忍的委屈、大雨裡她渾身濕透的絕望、簽離婚書時她乾淨利落的決絕……
每一幀,都在淩遲他的心。
他高高在上、冷漠自負,以為她永遠原地等候。
卻忘了,人心是肉長的,再滾燙的真心,反覆被澆冷水,終究會徹底凍結。
從前她愛他,愛得卑微渺小,小心翼翼,滿眼是他。
如今她不愛了,清醒獨立,殺伐果斷,眼裡隻剩事業和前程。
是他親手弄丟了全世界最愛他的人。
接下來整整兩天。
陸霆淵停下所有不必要的應酬,放下千億產業的繁忙工作,偏執瘋魔般尋找蘇清顏。
他查遍霖市所有高階酒店、公寓、商圈會所。
去遍了所有她從前喜歡去的地方。
甚至親自去了蕭條落敗的蘇家老宅。
可每一處,皆無她蹤跡。
偌大霖市,千萬人口,他執掌商界生死,翻手可覆風雲,能輕易掌控所有人的命運。
偏偏找不到一個蘇清顏。
助理拿著厚厚一疊調查資料,滿頭冷汗,小心翼翼彙報:“陸總,蘇小姐清空了所有社交賬號,停用了私人常用號碼,搬離了所有熟知區域,刻意隱匿了所有行蹤……目前隻能查到她在老城區租了一間小公寓,每日奔波對接供應鏈,低調重整蘇氏。”
她在刻意躲他。
徹徹底底,不想與他有半點牽扯。
陸霆淵指尖捏著資料,指節泛白,紙張幾乎被捏碎。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席捲四肢百骸。
她從前多怕他、多敬他、多愛他。
如今,多決絕、多冷淡、多避之不及。
“帶我去她住的地方。”他聲音沙啞低沉。
黑色豪車駛入老舊狹窄的老城區。
路麵顛簸,房屋陳舊,周圍煙火嘈雜,市井氣息濃重。
這裡與他常年身處的頂層豪門世界,是雲泥之彆。
車子停在老舊單元樓下。
抬頭望去,斑駁牆麵,狹窄樓道,破舊窗戶。
難以想象,曾經溫婉精緻、養尊處優的蘇家千金、陸太太,如今就蝸居在這樣簡陋狹小的地方。
陸霆淵心口驟然一窒,酸澀悔恨洶湧氾濫。
他快步上樓,停在頂樓住戶門前。
房門緊閉,靜悄悄的。
他抬手,猶豫許久,終是輕輕叩門。
一下,兩下,三下。
無人應答。
樓道寂靜無聲,隻有他自己沉重的心跳聲。
助理低聲道:“陸總,蘇小姐應該出去跑業務了,這個點一般不在家。”
陸霆淵佇立門前,遲遲未動。
門板冰涼,隔絕了他和她的世界。
他站了很久很久。
從午後陽光正好,站到黃昏落日西沉,晚霞鋪滿天際。
風吹樓道,涼意徹骨。
他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無望等待。
從前,都是她等他回家、等他回頭、等他溫柔一眼。
如今角色互換,他站在她簡陋的門前,卑微守候,卻連見她一麵,都成奢望。
良久,他低眸看著冰冷的門板,喉間乾澀發疼,低聲呢喃:
“清顏,我錯了。”
“你回來,好不好。”
遲來的道歉,遲來的深情,輕飄飄落在空中,無人迴應。
另一邊。
城郊小型產業園。
蘇清顏剛結束一場漫長的合作洽談。
連日奔波,她瘦了些許,眉眼卻愈發清亮堅韌。
靠著自己一步步咬牙堅持,蘇氏殘留的小部分業務終於重新盤活,穩定運轉。
她拒絕了所有資本靠攏,不攀附豪門,不接受施捨,憑一己之力,一點點撐起破碎的家業。
同事拿著手機,小聲議論:“最近霖市各大資本都在暗中給我們讓路,冇人惡意打壓我們了,好奇怪啊。”
蘇清顏聞言,淡淡眸色微動,轉瞬便恢複平靜。
她隱約猜到些許緣由,卻毫不在意。
陸霆淵的彌補、愧疚、暗中相助,於她而言,早已毫無意義。
爛掉的果子不必留戀,錯過的人不必回頭。
他的幡然醒悟,他的悔恨情深,來得太晚,也太廉價。
夕陽下,蘇清顏抬頭望向遠方晚霞,眼底澄澈坦蕩,再無半分情愛糾葛。
從前她為他困於情愛,困於豪門,困於十年執念。
往後,她隻為自己而活,為家人重生,為事業立足。
愛恨兩清,各自安生。
從此,陸霆淵的萬般悔恨,與她蘇清顏,再無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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