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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遍體寒涼
走出陸氏集團高聳冰冷的玻璃大樓,深秋的風迎麵砸來,刺骨寒涼。
蘇清顏站在台階前,抬頭望向頭頂灰濛濛的天空,隻覺得胸口空空落落,連呼吸都帶著疼。
剛剛在辦公室裡,陸霆淵那句——你占位置太久了,晚星才配站在我身邊。
像一把鋒利的刀,把她僅剩的那點執念,徹底割得乾乾淨淨。
十年暗戀,兩月婚姻。
她以為細水長流總能捂熱冰山,原來冰山從來不為她融化,隻獨獨屬於另一個人。
手機不停震動,是父親打來的電話,語氣疲憊又絕望。
“清顏,銀行催債,合作商全部解約,再冇有資金進來,蘇家真的撐不住了……”
聽著電話那頭蒼老無力的聲音,蘇清顏鼻尖酸澀,指尖死死攥緊手機,指節泛白。
她咬牙壓下哽咽,輕聲安撫:“爸,你彆急,我會想辦法,一定撐住。”
掛了電話,她緩緩閉上眼。
不靠陸霆淵,不求陸家施捨。
那她就親手,把快要崩塌的蘇家,一點點撐起來。
接下來幾天,蘇清顏徹底忙得腳不沾地。
她白天奔波各大合作公司,低聲求人、賠儘笑臉,晚上熬夜整理蘇氏賬目,查漏補缺,四處借錢填補缺口。
曾經溫婉安靜、養在溫室裡的蘇家千金,硬生生被現實逼得狼狽疲憊。
可即便如此,蘇氏的危機依舊冇有半點好轉。
外界所有人都在看笑話。
人人都說,陸太太空有虛名,丈夫心裡裝著白月光,連孃家破產都冷眼旁觀,何其可悲。
流言蜚語鋪天蓋地,壓得她喘不過氣。
而這幾日的陸霆淵,依舊不聞不問。
他依舊帶著蘇晚星出入各大名流場合,高調相伴,溫柔嗬護,寵得全城皆知。
媒體照片鋪滿熱搜——#陸總寵溺歸國白月光#、#陸氏總裁心有所屬#。
偌大霖市,人人看她笑話。
唯獨陸霆淵,毫不在意她的難堪。
週五傍晚,暴雨傾盆。
蘇清顏談完最後一場合作,被對方當眾羞辱拒絕,淋著大雨獨自站在街邊。
雨水打濕她的長髮與衣衫,冰冷刺骨,渾身濕透。
她渾身發抖,狼狽不堪,卻倔強不肯落淚。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賓利穩穩停在她身側。
車窗降下,露出陸霆淵冷冽俊美、毫無溫度的側臉。
他眸光淡淡掃過她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模樣,冇有一絲心疼,隻有極致的不耐與厭煩。
“鬨夠了冇有?”
雨聲嘈雜,男人的聲音冷得像冰。
蘇清顏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
雨水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濕意。
“你以為,我在博你同情?”她聲音很輕,帶著雨後的沙啞。
陸霆淵薄唇微抿,眼神冷硬:“蘇清顏,我說過,安分守己。你一次次在外四處求人,丟儘陸家臉麵,有意思?”
在他眼裡,她所有的奔波、所有的艱難、所有為蘇家拚命的堅持,都隻是不知羞恥、嘩眾取寵的鬨劇。
都隻是為了賴在陸太太位置上不走的手段。
蘇清顏忽然笑了,笑得極輕,眼底卻一片荒蕪寒涼。
“原來我做什麼,在你眼裡都是錯的。”
陸霆淵皺眉,語氣愈發冷厲:“我最後警告你一次。彆再拿蘇家的事四處賣慘,彆再給陸家抹黑。你若是安分,我可以保蘇家最後體麵。你若是繼續不知進退——”
他頓了頓,眼神決絕。
“我可以讓蘇家,徹底從霖市除名。”
字字誅心。
徹底碾碎她最後一絲殘存的念想。
就在這時,副駕駛的蘇晚星柔柔開口,聲音柔弱無辜:“霆淵哥哥,你彆這麼凶清顏姐姐……清顏姐姐也是太著急家裡的事了,她隻是冇辦法而已。”
她一邊替蘇清顏求情,一邊眼底藏著得意的挑釁。
隨後,她輕輕挽住陸霆淵的胳膊,語氣委屈:“隻是……最近外麵好多人說我插足你們婚姻,罵我是第三者,我心裡真的好難受。清顏姐姐,如果可以,你能不能對外澄清一下,我和霆淵哥哥隻是老朋友?”
看似卑微示弱,實則逼迫蘇清顏退讓、認輸、成全他們。
陸霆淵瞬間護犢心切,眼神驟然變冷,死死盯著雨中的蘇清顏。
“聽見了?”
“是你逼得晚星受委屈。”
這一刻,滂沱大雨裡。
蘇清顏徹底寒透了心。
她看著眼前深情護著彆人的丈夫,看著自己狼狽濕透、一無所有的自己。
忽然就徹底釋然了。
不愛就是不愛。
無論她多乖、多忍、多卑微,在他眼裡,永遠是過錯方。
她輕輕吸了一口冰冷的雨水,眼神平靜得可怕。
“陸霆淵。”
她第一次,認認真真、不帶半分愛意地叫他全名。
“我不鬨了。”
“陸家的臉麵,我不沾了。”
“你的白月光,我不礙眼了。”
她一字一句,輕聲道:
“這場婚姻,我不要了。”
陸霆淵瞳孔微縮,心底莫名掠過一絲極淡的慌亂,快得讓他抓不住。
但轉瞬,隻剩濃濃的嘲諷與不屑。
他以為,這又是她欲擒故縱、裝模作樣的把戲。
“蘇清顏,彆用欲擒故縱的手段逼我心軟。”
“你捨不得陸太太的位置。”
雨更大了,模糊了車窗,也模糊了她眼底最後一點微光。
蘇清顏不再解釋,隻是輕輕後退一步。
從此。
他的山河,他的偏愛,他的盛世繁華。
她儘數,拱手相讓。
徹底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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