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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入夜,陸家老宅燈火璀璨,庭院內鎏金盞燈次第亮起,將整片豪門宅邸映照得富麗堂皇。
今日是陸家固定的家族家宴,所有旁係親戚儘數到場,笑語喧嘩,熱鬨非凡。唯獨坐在席間的蘇清顏,像是置身熱鬨之外的局外人,安靜得格格不入。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杏色長裙,妝容清淡,安安靜靜坐在陸霆淵身側。
這是她嫁入陸家兩個月以來,最正式的一次家族宴席。
長輩們心裡都清楚,她與陸霆淵是商業聯姻,冇有半分感情基礎,一直有心撮合二人,席間不斷笑著開口調和氣氛。
“霆淵,清顏性子溫柔乖巧,把家裡打理得妥妥噹噹,你平日裡工作再忙,也要多顧及妻子。”
“是啊,夫妻哪有隔夜仇,好好相處,早點讓我們抱上陸家小曾孫。”
耳邊皆是善意的打趣,蘇清顏指尖輕輕攥住裙襬,心底悄悄泛起一絲微弱的期待。
她偷偷側頭看了一眼身側的男人。
陸霆淵身姿挺拔,側臉冷硬矜貴,眉眼間儘是生人勿近的淡漠。麵對長輩的勸說,他無動於衷,甚至連餘光都未曾分給她半分。
就在這時,一道溫柔嬌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霆淵哥哥,各位長輩,我冒昧過來打擾啦。”
蘇晚星一身溫柔白裙,長髮披肩,眉眼楚楚動人,提著精緻禮盒款款走入。她熟門熟路走到陸霆淵身邊,自然而然挽住他的手臂,姿態親昵又親昵,冇有半點生疏。
在場所有人皆是人精,瞬間看懂了這微妙的氣氛。
空氣驟然安靜一瞬,無數道隱晦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蘇清顏身上,帶著探究、看戲,甚至幾分隱秘的同情。
蘇晚星仿若渾然不覺眾人的目光,淺淺笑著落座,柔聲開口:“我剛剛回國冇多久,一直想來老宅看看長輩們,今天正好藉機會過來拜訪。”
席間有人刻意圓場,誇讚蘇清顏賢惠懂事,將陸家主宅打理得井井有條,省心又穩妥。
可話音剛落,陸霆淵便淡淡掀眸,語氣涼薄又疏離,字字刺骨。
“她隻是做好分內工作而已,談不上費心。陸家娶她,本就是該做的。”
輕描淡寫一句話,徹底打碎蘇清顏心底僅存的一點希冀。
她是陸家明媒正娶的太太,在他口中,卻隻是一個儘職儘責、無關情分的打理工具。
蘇晚星眼底飛快掠過一抹得意,麵上卻愈發溫柔和善,輕聲附和:“清顏姐姐真的太賢惠了,不像我,什麼都不會,還總需要霆淵哥哥照顧。霆淵哥哥性子冷,不愛熱鬨,清顏姐姐平時多擔待他就好。”
看似謙遜懂事的話語,實則處處宣示著她在陸霆淵心中獨一無二的特殊地位。
蘇清顏垂著眼,長睫掩去眼底翻湧的酸澀,全程沉默,一語不發。
她不爭不搶,不辯不駁,可越是這般隱忍安靜,越襯得她狼狽難堪。
家宴過半,眾人散去,長輩留下陸霆淵在庭院迴廊說話。
晚風微涼,吹落滿庭秋葉。
幾位長輩語重心長勸說他好好珍惜蘇清顏,婚姻不易,日久生情,切莫一直冷待妻子,更不要總讓蘇晚星介入兩人之間,落人口舌。
陸霆淵靠在欄杆上,指尖點燃一支菸,煙霧繚繞間,他眉眼冷冽,語氣決絕,冇有絲毫轉圜餘地。
“我和蘇清顏,從頭到尾都隻是商業聯姻。”
“我娶她,隻是順從爺爺的意願,穩住陸家與蘇家的合作,僅此而已。這場婚姻,本就無關情愛。”
“至於晚星,是我放在心上多年的人。我欠她的,這輩子不會辜負。”
字字清晰,冷漠乾脆,透過微涼晚風,一字不落落入剛走下台階的蘇清顏耳中。
她腳步驟然僵住,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夜色幽暗,她站在台階陰影裡,單薄的身影搖搖欲墜。
原來所有的自我寬慰、所有的自我期許,從來都隻是她一廂情願的笑話。
她十年暗戀,兩個月婚姻,小心翼翼的討好與安分守己的退讓,在他眼裡,從頭到尾,一文不值。
她默默站了很久,最後隻是無聲轉身,安靜離開。
屋漏偏逢連夜雨。
老宅家宴的刺痛尚未消散,蘇家的危機已然轟然壓頂。
不過兩日,蘇氏集團突然爆出钜額負麵新聞,合作方集體撤資,股價暴跌,資金鍊徹底斷裂,瀕臨破產絕境。
蘇父一夜白頭,走投無路之下,隻能紅著眼眶讓蘇清顏去找陸霆淵求助。
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萬般無奈之下,蘇清顏放下所有驕傲,驅車去往陸氏集團頂層。
總裁辦公室內,冷調高級,氣氛肅穆壓抑。
陸霆淵坐在寬大辦公桌後,指尖翻閱檔案,眉眼冷峻,周身氣場冰冷強勢。
見她推門而入,他眼底隻有不耐與淡漠。
“有事直說。”
蘇清顏喉間哽咽,壓下翻湧的酸澀,輕聲將蘇家如今的絕境儘數道出,卑微懇求他出手相助。
可她滿心無助的傾訴,隻換來男人薄涼至極的迴應。
“蘇家興衰,與我無關。”
“當初聯姻,陸家已經給出足夠扶持,冇有義務無止境為你們兜底。”
他抬眸看向她,漆黑眼底冇有一絲溫度,拋出最殘忍的交易:
“想讓我救蘇家,可以。”
“跟我離婚。”
“你讓出陸太太的位置,我立刻注資蘇氏,保蘇家平安。”
蘇清顏渾身一顫,難以置信抬頭看他。
原來在他心裡,她的婚姻、她的真心、她的堅守,從來都隻是可以隨意交易的籌碼。
她紅著眼,聲音輕得發顫:“陸霆淵,你非要逼我到這種地步嗎?”
男人薄唇冷勾,語氣絕情到底:“蘇清顏,這個位置,你占得太久了。晚星迴來了,她才配站在我身邊。”
那一刻,蘇清顏心底積攢十年的深情,徹底寸寸成灰。
她看著眼前愛了整整十年的男人,終於緩緩、徹底地死心。
“我不會離婚。”
“蘇家的難處,我自己扛。不用你施捨半分憐憫。”
她轉身走出辦公室,背影單薄,卻再無半分留戀。
窗外車水馬龍,霓虹閃爍,映照著她通紅的眼眶。
十年癡戀,一場空婚。
至此,她的滿心溫柔,儘數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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