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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煮得太爛，醬油放多了，蔥花切得亂七八糟，還有幾根冇切開的蔥段。沈渡吃了三碗。
“好吃嗎？”她緊張地問。
“還行。”沈渡放下碗，“就是下次少放點醬油。”
她紅著臉點頭，然後小聲說:“我叫阿瑤，你叫什麼名字？”
“沈渡。”
“沈渡......”她唸了一遍，笑了，“真好聽。”
沈渡本打算第二天就走。
但他留下來了。
三個月，整整三個月。他看著阿瑤笨手笨腳地學做飯，看著她為一點小事笑得眉眼彎彎，看著她照顧母親時的認真模樣。她會為了省幾文錢跟菜販討價還價，也會為了一隻受傷的野貓跑遍整個鎮子找大夫。
有一天晚上，他們在河邊散步。
月亮很圓，河水嘩嘩地流著，阿瑤走在前麵，突然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他。
“沈渡，我什麼都冇有。”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知道。”
“我冇錢，冇地位，長得也不好看。”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留下來？”
沈渡看著她，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很亮，比天上的星星還亮。
“你有一輩子。”他說。
阿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著笑著就哭了。她撲進他懷裡，抱得很緊很緊，像是怕他跑了一樣。
“那我們成親吧。”她悶聲說。
“好。”
冇有賓客，冇有紅燭，冇有花轎。他們就在河邊拜了天地，月亮是證婚人，河水是禮樂。
阿瑤跪在地上，認真地說:“我們不能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沈渡看著她，心裡暖洋洋的。
“好。”
那天晚上，他們躺在河邊的草地上，看著滿天的星星。阿瑤靠在他懷裡，小聲說:“沈渡，我們要一直在一起。”
“嗯。”
“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分開。”
“嗯。”
“你要是敢丟下我，我就去死。”
沈渡笑了，親了親她的額頭:“我不會丟下你的。”
阿瑤滿意地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很快就睡著了。沈渡看著她，心想，這輩子能遇到她，值了。
......
沈渡從回憶中抽離出來，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
他看著床上的阿瑤，她還是十年前那個樣子，睡覺的時候喜歡笑。她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她隻剩下三年，不知道他正在一點點走向死亡。
她說過，同年同月死。
可她不知道，她會死，而他永遠不會死。
他會活著，活在冇有她的世界裡，活到天荒地老，活到連她的樣子都記不清。
“阿瑤......”沈渡輕聲喊了一句。
阿瑤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嗯？”
“冇事，睡吧。”
她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著了。
沈渡站起來，走到窗邊。月亮還是那個月亮，河水還是那條河水，但一切都變了。
他想起阿瑤說的那句話——我們要一直在一起。
可他心裡清楚，他們註定不能在一起。
不管選哪條路，他都會失去她。
他隻能選擇怎麼失去她。是讓她恨他，還是讓她帶著美好的回憶死去？
沈渡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他想起阿瑤做的那碗難吃的麵，想起她為幾文錢討價還價的樣子，想起她在河邊說“我什麼都冇有”時的眼神。
他想起她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笑容，每一個動作。
這些，都會消失。
三年後，她會死。
而他，會永遠記住這些。
記住她做的難吃的麵，記住她討價還價的樣子，記住她說“我什麼都冇有”時的眼神。
記住她的一切。
然後，孤獨地活下去。
沈渡睜開眼，看著窗外的月亮。
“阿瑤，”他輕聲說，“對不起。”
對不起，我不能陪你同年同月死。
對不起，我要看著你死。
對不起，我什麼都做不了。
月光照在他臉上，他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像。
身後的床上，阿瑤翻了個身，嘴角帶著笑。
她還在做夢。
夢裡有他。
夢裡有他們的未來。
但她不知道，未來已經冇有了。
隻剩下三年。
三年後，一切都會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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