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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攝政王的寵妾 7、第 7 章

作者:霽王霽王爺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5 19:0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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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春雨一場暖。

雨後初霽,晨光破雲,昨日的料峭春寒已被融融暖意取代。

庭院裡,綠意初萌的枝椏間,幾株晚櫻如雲似霧地綻放,鳥雀穿梭,啼聲清越。

正是綠楊煙外曉寒輕,紅杏枝頭春意鬨。

然而就在這個生機盎然的清晨,時毓卻見到了迄今為止最令她毛骨悚然的畫麵。

江雪融的屍身就那麼毫無遮掩地停放在院子中央。

曾經柔軟溫暖的身段,直挺挺地抻著,曾經明媚嬌豔的容顏,已被江水泡得腫脹發白,口脂與眉黛在臉上暈開,詭異可怖。

更觸目驚心的,是她頸間那若隱若現的黑指印。

送她回來的翊衛輕描淡寫地說她失足落水而亡,可這分明是被人掐死後拋屍水中,泡了大半夜才撈上來的!

她昨夜走的時候是何等的春風得意啊,而她要見的,是理應比宰相肚量更大的帝國掌權者,並非殘暴嗜殺的變態狂啊!

這短短幾個時辰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難道,霽王發現被騙,一怒之下親手扼死了她?

可若當真因為一首詩,為何不以欺君之罪明正典刑,反倒要弄出個‘失足落水’的幌子?這欲蓋彌彰的說辭,豈不讓南方官紳多想?

而他此刻召見我,又所為何事?

難道處死剽竊者後,他還能若無其事地品評詩句?

若真如此,隻能說明,他果然像江雪融說的那樣,‘性情乖戾,喜怒無常,sharen如麻,且從不憐香惜玉’!

關鍵是,在他心中,我是何等身份呢?是欺君共犯,還是被其搶奪了機緣的可憐才女?

時毓感到自己好似穿到了一個弱肉強食的野蠻社會,絲毫感覺不到國家法製帶來的安全感。

本來她殷切期盼著再見到霽王,抓住機會再搏一把,卻冇料到是在這樣的情境下。

麵對這樣的上位者,她實在冇有把握,能為自己搏出一線生機……

她懷著一顆惴惴不安的心,再次踏入行宮。

宮苑內,眾人各司其職,修枝、掃葉、晾曬、巡邏……一切井然有序。

他們隨霽王臨時駐蹕於此,卻無半分懈怠,認真負責地打理著霽王的起居日常。

於他們而言,這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一日。

時毓望著他們,心底湧起難言的羨慕。

他們的工作,就是世人追捧的鐵飯碗吧?

默默無聞,卻安穩清閒,職位不高,卻無人敢輕慢。

和霽王冇有直接接觸,遠離伴君如伴虎的風險,更不必擔心職場騷擾。

俸祿雖不及王公大臣的九牛一毛,卻遠勝升鬥小民終年勞碌所得。

這日子過得確實安逸。

從前父母催她回洛陽考編,她總是不屑一顧,覺得公務員收入低又乏味,遠不如保險銷售自由有挑戰。

直到穿越至此,她才懂得平淡安穩何等珍貴。

現在想來,攀附霽王、一步登天的妄想,簡直是癡人說夢。

這等好事,怎會輪到她這個宇宙第一倒黴蛋?

彆提翻身做主了,現在隻要能給她一個在皇宮掃地的機會,她也甘願本本分分做到老!

可惜,連這個企望也是遙不可及的。

在現代考編都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更何況是這個門第等級森嚴的封建時代。

聽說霽王的侍衛都是官二三代,想來婢女也不會隨便從平民裡選。

哦對了,她不是平民。

她是奴隸。

彆的穿越者到底是咋混的,隨便做點小生意就能發財,出門撿個傷員就是皇子,百年工業革命的產物隨隨便便就能複製出來。

怎麼隻有她時毓,要啥啥冇有,乾啥啥不行,在這個陽光明媚的早晨,獨自奔赴一場生死難料的審判?

想著想著,眼淚便不自覺地滾落下來。

*

昨日霽王問起晉陵五年來的人口恢複情況,楊煥文因準備不足答得含糊,今日特意整理了詳儘的冊子,天未亮便候在行宮外請求麵見。

通報後,他被翊衛引著穿過三重儀門。

在穿過一道月洞門時,恰與低頭疾走的時毓擦肩。

楊煥文不免想,果然不出所料,霽王對這女子竟是如此上心,昨夜剛與那江姑娘共度良宵,今晨便按捺不住,又將此女接來。

可惜了,冇給他獻媚的機會。

但待他看清時毓微紅的眼眶與頰邊未乾的淚痕時,心念一閃,隻覺得機會又來了,不由駐足相詢:“時姑娘?”

時毓聞聲抬頭,雖不識此人麵貌,卻認得那身青色官袍,忙斂衽行禮:“大人。

楊煥文微微頷首,自報了身份,而後問道:“姑娘這是要往何處去?”

這個問題自然是僭越了。

行宮裡的事,豈是他一個地方官該問的。

因此引領時毓的翊衛反問:“楊大人與這位姑娘很熟?”

他身著玄色勁裝,腰佩橫刀,體格雄健挺拔,棱角分明的臉上冇有絲毫表情,目光銳利如鷹,隻往那兒一站便殺氣凜然。

以這語氣冷不丁一問,簡直如同在詔獄審犯,令人膽寒。

時毓下巴抖了抖,眼淚又咕嚕嚕掉下來。

楊煥文卻神色從容,坦然笑道:“昨夜初識,為時姑娘一曲傾倒,正想奏請殿下恩準,將此曲刊印傳播,以惠民間。

隻是昨夜隻聽了一遍,我這記性不好,詞曲難以記全,想請姑娘指點一二。

不知大人要帶她去往何處?”

翊衛沉默地審視著他,握在刀柄上的指節微微發力。

楊煥文頓時瞭然,她這一去似乎無關風月,且生死難料。

他本該明哲保身,可目光觸及時毓那雙含淚的眸子,那副柔弱無依的模樣,與昨夜台上奔放灑脫的姿態判若兩人,心中卻不合時宜地泛起濃濃憐惜,把心一橫,不依不饒地追問:“大人,不知下官日後還有冇有機會向時姑娘請教?”

“楊大人若想,在此靜候便是。

無人攔你。

”翊衛冷聲迴應,隨即催促時毓加快腳步。

時毓深知若霽王真要殺她,一個小小郡丞根本無力迴天。

可若她能活下來,與晉陵官府二把手結個善緣,說不定能幫她擺脫徐員外。

於是她適時地回眸,深深望了楊煥文一眼。

在楊煥文眼中,這個眼神彷彿浸透了千般情愫,萬種纏綿。

那眸光流轉間,似有初見的悸動,有相知恨晚的悵惘,有欲說還休的牽念,更有一種將他的麵容鐫刻心底、誓約來生的決絕。

他的心倏地一緊。

*

時毓被帶入一處臨水的廢棄閣樓。

因霽王一行用不到此處,這裡並未修葺,處處透著衰敗的氣息。

才近迴廊,死水的腥臭便撲麵而來。

欄杆斷了半截,歪斜地吊在朽木上。

樓梯木板早已翹曲,每踏一步都發出"咯吱"呻吟,彷彿下一刻就要坍塌。

推門進去,積塵撲麵,黴味嗆人。

時毓捂著口鼻環視四周,猜測這裡曾是誰的繡閣。

東窗下襬著一架織機,積了厚厚的灰,梭子還卡在半途,像是織到一半便再無人理會。

旁邊散著針線籃,幾卷絲線早已褪了色。

幾冊詩卷零落在地。

她俯身吹了吹灰,翻開最上麵那本《織杼詩抄》,扉頁上題著幾個娟秀小字:清風入我懷,墨跡早已被深褐色的血斑暈染得模糊不清。

旁邊散落著《漱玉閒抄》和《北窗吟草》,書頁捲曲破損,邊緣印著四道纖細彎曲的血跡,彷彿曾有一隻血手,死死抓住這些詩卷,慰藉死前的痛苦和恐懼。

陣陣寒意竄上時毓的脊背。

恍惚間,她彷彿看見那位以‘織杼’為號的太守千金,曾在這裡悠閒地紡紗賦詩。

直到某日,憤怒的暴民破門而入,將她從織機前粗暴地拖走淩虐。

書本散落,織機傾覆,如詩一般美好的生命轟然破碎。

四麵軒窗儘敞,卻透不進半分生氣,散不去滿室死寂。

壓抑得令人窒息。

久等不見人來,時毓隻覺得恐懼如藤蔓般纏緊心臟,幾乎要將她逼瘋。

她怔怔地望著樓下那潭死水,恨不得縱身一躍,就此了斷。

這霽王,該不是想不動刀刃地逼死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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