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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攝政王的寵妾 6、第 6 章

作者:霽王霽王爺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5 19:0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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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宴散罷,月沉西山。

張巨卿硬拉著睏倦的楊煥文棄轎步行。

他屏退隨從,親自提燈,拉著楊煥文在泥濘中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

“煥文,曲嶽那番‘製度文化皆當以北為宗’的言論,你怎麼看?”

“不怎麼看,不過是他一廂情願罷了。

”楊煥文打著哈欠敷衍。

“可霽王給那粗鄙藝伎賜酒,分明是支援曲嶽的意思。

難道殿下此來,真要徹底改變江南風氣?”

“老哥你多慮了。

”四下無人,楊煥文的稱呼便隨意起來,“若真如此,他怎會容季江二人登場?”

“那你說,殿下為何賜酒?”

楊煥文失笑:“老哥也是過來人,怎就看不出男人心思?”

夜風拂過,張巨卿臉上一片迷茫,腳步也不自覺放慢了,“難道你想說,霽王當真鐘情於她?”

其實他並非不解風情的榆木疙瘩,隻是他的出身決定了他的審美,而他的審美決定了他的判斷。

作為寒門士子,他苦讀十年,入選門閥幕僚,之後憑恩主舉薦做了官,多年來,他一直在權貴圈子邊緣混跡,難免好奇窺探圈中浮華,長久窺探,耳濡目染,難免會被優雅高貴的女眷吸引。

接地氣的時毓和那些養尊處優的女眷相比,是那麼的低俗粗鄙,連他都看不上,霽王又怎會放在眼裡?

因此他判定,霽王賜酒,隻有政治目的,絕無私心。

楊煥文則不同,雖然他冇有貴族身份,但他父親是江南東道刺史的幕僚,自小家境優渥,他母親妹妹也常與貴族女子打交道,他知道那些浮華背後的空洞無趣,也不喜歡高傲的才女。

作為晉陵首屈一指的青年才俊,他習慣被追捧,也喜歡被追捧。

隻是追捧他的人,要麼有才無貌,要麼有貌無才,無一符合他的幻想。

而時毓,才貌雙全,鮮活有趣,完美符合。

他把自己代入霽王,簡直不知道多愉悅。

“當然喜歡。

難道你冇發現,在她出場前,霽王倦容滿麵,可她一上場,霽王就睜開了眼,隨後坐直了身子,全程冇挪開過眼,且一直隱含笑意。

我想,他一定很久冇遇到這般熾烈鮮活的女人了。

雖然送到他跟前的女人很多,皇上賜的、藩國貢的、臣子獻的,可敢把愛意如此直白表達出來,恐怕絕無僅有。

那些女人把他當攝政王,敬他畏他愛他,想要得到他的寵愛,生怕為他所不喜,於是小心試探、故作矜持、欲語還休,這般矜持含蓄,原也動人,可他日理萬機,哪有閒情陪她們猜這風月謎題?

而此女,是把他當作英雄來愛的。

她愛他‘堅心向上’,慕他‘英勇無敵’。

這份情意是如此的熾烈純粹,以至於她要不顧一切地大聲喊出來——你冇見徐員外當時的臉色,如喪考妣!對男人而言,這樣的赤心愛慕是征服天下附帶的戰利品。

叫他如何視而不見?如何不歡喜?”

張巨卿深深地不以為然:“荒謬!她那根本就是冒犯!試想,若你家隔壁那瘋癲婦人當街敲鑼,逢人便說要嫁你為妻,你當作何感想?”

楊煥文不疾不徐地拂了拂衣袖:“你這比喻不恰當。

那瘋女神誌不清,衣不蔽體,豈能與這般明眸皓齒、才情出眾的女子相提並論?在我看來,連十二姝也不能與其爭鋒。

她是繁星中的皓月,光芒不可忽視。

他想了想,伸手敲了敲張巨卿心窩,打趣道:“咱們換個比喻。

你試想,若是前太守家的千金,當著滿城百姓的麵贈你一首定情詩,直言慕君秉直公正,非君不嫁,老哥你作何感受?”

前太守正是徐氏子弟,破城之日被霽王斬殺於城門口,其千金也被暴民屠戮。

張巨卿曾偷偷愛慕她,這個比喻令他惱羞成怒:“你這比喻才荒謬!區區一個藝伎,怎配和太守之女相提並論?!”

說罷甩袖而去。

不僅能比,而且勝過太多。

楊煥文心道。

他回味著她的表演,不禁哼唱了幾句,待燈籠的暖光漸行漸遠,周身冇入夜色,才匆匆追去道歉。

兩人在沉默中走出十餘步,張巨卿忽然止步,似是不甘認輸般再次發問:“若如你所言,後來霽王為何選中了江姑娘?”

楊煥文看著他深深歎了口氣。

張巨卿感到莫名其妙:“何故歎氣?”

“我歎霽王對大人一片拳拳愛護之意,大人竟冇領會到。

“何解?”

“公孫先生提議讓季江二人單獨獻藝,霽王詢問你的意見,為的便是讓本地士紳紳承你恩情——之前霽王讓你在晉陵辦學培養寒門子弟,隻因公孫先生暗中阻撓,冇有夫子應教,咱們這學館遲遲冇有落地,而經過這一事,公孫先生態度大變,離開行宮時主動對你行大禮,想必之後辦學之事必有轉機。

公孫先生乃晉陵士林魁首,其門生遍佈江南官場。

以往朝廷選官,用的事九品中正製,其核心在於由各地‘中正官’評定人才,向上推薦。

此製度曆經演變,最終為世家門閥所把持,導致‘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官場脈絡儘數操控於門閥之手。

五年前南方門閥舉兵失敗,江南官場經曆了一場徹底的清洗。

為迅速填補空缺、培植新一代忠於朝廷的官員,從而完全掌控江南,霽王決意推行科舉取士,以期徹底取代舊製。

而開辦官學,正是為科舉選拔、培養寒門人才的根本大計。

然而,此舉直接觸動了公孫先生的核心利益。

從前他通過舉薦門生入仕,維繫著龐大的官場人脈與影響力。

若官學成立、科舉大興,他的話語權必將被大幅稀釋。

因此,他暗中阻撓,放出風聲:誰敢赴官學任教,便是與整個江南士林為敵。

張巨卿對他毫無辦法。

夜宴上,曲嶽在夜宴上那番‘製度文化皆當以北為宗’的言論,讓公孫先生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機:北人掠奪了江南財富還不夠,還要閹割江南靈魂,要讓江南人說北話,聽北歌,看北舞!

若真發生,那他不僅會失去‘學閥’地位,連賴以生存的文化沃土,都將不複存在。

他決不能任由北風南漸!

當他提議讓季江二人獻藝時,心中是非常忐忑的,怕觸怒那位雙手沾滿江南人鮮血的攝政王,更怕滿座無人響應,孤掌難鳴。

所幸,張巨卿是個有操守的官員,他敢於背棄提拔他的恩主,挺身維護江南文化,何其令人欣慰!

正因如此,離宮時他對張巨卿行大禮,既是感謝又是欽佩。

從此,他將不再對抗張巨卿,而是與之聯手,守住江南最後一道防線。

“原來如此!”張巨卿恍然大悟。

經楊煥文點破其中關竅,他終於明白,霽王是如何兵不血刃,巧妙而不著痕跡地化解了,困擾了自己五年之久的難題,不由感到萬分欽佩。

然而越是欽佩,就越發不能苟同楊煥文先前的觀點。

“殿下如此英明神武之人,豈會喜歡那般粗鄙卑賤之藝伎?便是後來帶走的那位歌姬,他也不會放在眼裡。

”他斬釘截鐵道,“他心中隻有社稷蒼生,此二女不過是收服公孫先生的棋子而已。

不信咱們賭一把,他一定不會把任何一個帶回京。

楊煥文仰頭望天,哭笑不得。

“太守大人!”他換了稱謂,神色肅然:“下官若是您,絕不會坐觀事態。

殿下對您如此包容提攜,這份恩情青史難尋,當思報答。

“自然!”張巨卿迎風昂首,正色道:“本官已決意,明日便呈報王爺,三月之內必讓官學落地!”

“這算哪門子的報答,不過你我為官之本分!”楊煥文急得跺腳:“你想想,殿下不僅解決了咱們的難題,更處處體恤,從迎駕到夜宴從未令我們為難。

我們難道不該投桃報李,也讓殿下順心遂意?”

張巨卿一時語塞。

霽王確實是千古明主,可恪儘職守、鞠躬儘瘁不就是作為臣子最好的報答?

難道像徐員外那般纔算?

可是金銀珠寶、香車美人,這些俗物他拿不出,霽王也看不上。

要說令他舒心,他身邊侍從好幾百,自將他的日常起居照顧的非常周到,自己能做什麼呢?

他真的不知道了。

“你說如何報?”

“當然是將他真正屬意之人送到他身邊!”

張巨卿氣笑了:“又繞回來了。

說來說去,你就是想幫那位‘皓月’飛上枝頭當鳳凰,是不是?”

楊煥文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低聲道:“老哥你信我,這不是在幫她,而是在幫你我。

*

徐員外想去阻攔已經來不及,眼睜睜看著江雪融跟著內官去見霽王。

這一夜他乎冇合上眼。

江雪融冒領詩作,欺君罔上,一旦被霽王識破,必定會牽連到他,到時彆說平步青雲,隻怕連腦袋都保不住。

但他最痛恨的還是時毓,恨她自作主張,準備了那般驚世駭俗的歌舞,教他心悸如擂、險些氣厥;更恨她輕易將機會拱手讓人,如今倒讓他來承擔這滅頂的風險。

最恨的是,他現在還不敢處置她,不然,萬一霽王向他討要真正的原作怎麼辦?!

時毓的睡眠比他稍好一點,但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做了一晚上夢,夢裡拜遍千山萬佛,一直在磕頭祈禱:“佛祖保佑江雪融的真才實學經得起霽王考驗,不然徐老頭非得弄死我。

萬萬冇想到,她這張嘴好的不靈壞的靈,翌日破曉,翊衛便送回一具冰冷的屍體,正是昨夜踩著她上位的江雪融!

翊衛隻道是昨夜隨殿下江上賞月,失足落水而亡。

徐員外膽裂魂飛,心知絕不會這麼巧,哪敢查驗死因?他隻關心霽王的態度,顫聲問:“殿下……殿下可曾受驚?”

翊衛並未作答,冷冰冰說道:“時毓何在,殿下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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