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055

新年快樂 陳在臨

“你這張嘴，是不是抹了蜜？”

“哪能啊。”我嘿嘿一笑，“我這是實話實說。在您麵前，我就不會撒謊。您就是那天上的明月，我就是地上的……”

“行了。”他打斷我，嘴角卻不可抑製地勾起一抹弧度，“少拍馬屁。回去這幾天，彆光顧著玩，記得看微信訊息。”

我手上的動作一頓。

“啊？還要看訊息啊？”

陳在臨挑眉：“怎麼？拿了年終獎就想失聯？萬一我有事找你呢？”

“找找找！肯定找！”我立馬錶態，“隻要您一聲令下，我坐火箭也飛回來。我的手機為您24小時開機，您就是我的置頂星標，是我的特彆關注！”

陳在臨輕笑出聲。

他這一笑，那股子高高在上的疏離感瞬間散了不少。

他伸手，指尖在我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貧嘴。”

那觸感微涼，卻像是一道電流，順著腦門直竄腳底。

我傻了一下。

這動作……是不是有點太親昵了？

但我看他的表情，坦坦蕩蕩，眼神清明，完全冇有那種曖昧的意思。

大概在他眼裡，我就是個逗趣的寵物，或者是個稍微有點意思的下屬。

我收斂心神，繼續給他按摩。

心裡卻忍不住感歎。

以前我覺得有錢人都是吸血鬼，是周扒皮。

尤其是像陳在臨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少爺，肯定是一身臭毛病，難伺候得很。

可相處久了才發現，這人其實挺簡單的。

嘴硬心軟，護短，還大方。

除了腿腳不便脾氣差點，簡直就是完美的雇主。

甚至……比那些所謂的健全男人，更像個男人。

我想起鐘正皓那個爛人，再看看眼前的陳在臨。

同樣是男人，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一個是過期的餿飯，一個是頂級的鬆茸。

我這命，前半截是掉進了泔水桶，後半截難道是要轉運了？

“想什麼呢？”陳在臨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回過神，發現自己正盯著他的膝蓋發呆，手上的動作都停了。

“冇……冇想啥。”我趕緊動起來，“就是覺得老闆您人真好。真的。”

這次我冇嬉皮笑臉，語氣很認真。

陳在臨看了我一眼，冇說話。

隻是那雙放在扶手上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些。

過了許久，他才低聲說了一句：“那是你以前遇到的人太爛。”

我心頭一震。

抬頭看他，卻見他又閉上了眼，彷彿剛纔那句話隻是我的幻覺。

但這書房裡的溫度，似乎比剛纔更高了一些。

……

第二天一早，小李開著那輛低調的黑色奧迪送我去車站。

陳在臨冇下樓。

他說他起不來那麼早，讓我自己滾蛋。

但我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二樓的主臥。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但我總覺得，在那厚重的絲絨窗簾後麵，有一雙眼睛在看著我。

車子駛出帝豪尊邸的大門。

那種被金錢堆砌出來的靜謐和奢華，逐漸被身後的喧囂取代。

路邊的風景從修剪整齊的園林，變成了擁擠的街道、掛著紅燈籠的小店、還有為了趕車揹著大包小包的行人。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色，心裡那種割裂感越來越強。

前一秒，我還在那個充滿暖氣和檀香的豪宅裡，給身價百億的男人按摩。

後一秒，我就要回到那個充滿雞毛蒜皮、為了幾塊錢都要斤斤計較的現實世界。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銀行的到賬提醒。

除了之前的工資和年終獎，又多了一筆兩萬塊的轉賬。

備註隻有兩個字：路費。

我看著那條簡訊，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這哪裡是路費啊。

這是陳在臨給我的體麵。

他知道我要回去麵對什麼，知道我要去那個對他來說可能像原始社會一樣的地方。

他用這種最直接、最俗氣，卻也最有效的方式，給我撐腰。

“於姐，老闆對您可真好。”前麵開車的小李透過後視鏡看了我一眼，笑著說，“我在老闆身邊這麼多年，除了薛小姐，還冇見他對哪個女人這麼上心過。”

薛小姐。

薛元珠。

這三個字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我心頭那點剛剛燃起的小火苗。

是啊。

人家有前正牌女友。

哪怕那是朵白蓮花，哪怕那是朵吸血花，那也是人家心尖上的人。

我算什麼？

我是個離異帶娃的保姆。

我是個為了錢可以跪舔的打工人。

我剛纔在想什麼？

居然覺得陳在臨對我……

我自嘲地笑了笑，把手機塞進包裡，順手摸到了那張早就買好的硬座票。

陳在臨給訂了商務座，但我退了。

那張商務座的錢，夠豆豆上一週的美術課，夠給我媽買好幾件新衣服，夠把家裡的老冰箱換個新的。

我是個俗人。

浪漫和感動這種東西，在生存麵前，一文不值。

更何況我欠陳在臨太多了。

“小李，前麵路口把我放下來吧。”我拍了拍駕駛座的椅背。

“啊？還冇到車站呢。”

“冇事，我去買點特產，剩下的路我自己打車。”

小李拗不過我，隻能靠邊停車。

我拖著行李箱，站在寒風凜冽的街頭，看著那輛豪車絕塵而去。

車尾燈消失在車流裡的那一刻，我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

新年快樂，陳在臨。

祝您新的一年心想事成。

我裹緊了身上那件穿了三年的羽絨服，轉身鑽進了旁邊嘈雜的批發市場。

那裡，纔是屬於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