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054

資本家的糖衣炮彈，真甜

我手搭在門把上，心跳還冇從剛纔的狂喜中平複，聽到這聲喊，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這反轉來得太快，我腦子裡瞬間閃過一百種可能。

反悔了？

還是突然想起來要上廁所？

我僵硬地轉過身，臉上掛著還冇來得及收回的、略顯諂媚的笑，像個卡帶的機器人。

“老闆，您……還有什麼吩咐？”

陳在臨坐在那片昏黃的光暈裡，手裡那支昂貴的萬寶龍鋼筆在指間轉了一圈，最後穩穩停住。他抬眼看我，鏡片後的目光冇那麼銳利了，反而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溫吞。

“新年快樂。”

四個字。

輕飄飄的，像羽毛落在心尖上。

我愣住了。

外麵的風還在刮，把落地窗拍得啪啪響，屋裡的地暖卻熏得人臉熱。

這男人，平日裡嘴毒得能把死人氣活，冷得像塊萬年不化的冰，突然來這麼一句人話，殺傷力簡直比那五萬塊紅包還大。

我鼻子一酸，那股子冇出息的勁兒又上來了。

但我很快調整好麵部表情，笑得見牙不見眼，聲音脆生生的：“老闆新年快樂！祝您新的一年，腿腳利索，財源廣進，早日站起來把錢賺光！”

陳在臨嘴角扯了一下，似乎是被我這俗不可耐的祝福給整無語了。他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走吧。”

我逃也似的出了書房。

靠在走廊冰涼的牆壁上，我捂著胸口，感覺那裡跳得有點快。

完了。

這萬惡的資本家，竟然開始走溫情路線了。

這糖衣炮彈，真他孃的甜。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簡直就是打了雞血的戰鬥機。

為了對得起陳在臨那商務座的票錢，還有那句“新年快樂”，我把帝豪尊邸裡裡外外收拾得那叫一個鋥亮。

地板擦得蒼蠅站上去都得劈叉，玻璃透得能讓人直接撞上去，就連花園裡那幾棵光禿禿的樹，我都恨不得給它們擦層油。

老張看我的眼神都變了，那是看神經病的眼神。

“小於啊，你這是要把咱們這兒搞成無菌實驗室啊？”老張端著茶缸子，一臉驚恐。

“張叔您不懂。”我一邊瘋狂擦拭著樓梯扶手，一邊頭也不回，“這是我對老闆滔滔不絕的敬仰之情，必須通過勞動來轉化。”

其實我是心虛。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我這錢拿得燙手，假休得更是燙屁股。

陳家老太太得知我要回老家過年，那是相當不樂意。

那天下午，老太太坐著那輛加長林肯從富豪老姐妹家回來。

老太太穿金戴銀，手腕上的翡翠鐲子綠得流油。

她坐在沙發上，手裡撚著佛珠，眼皮耷拉著，看都不看我一眼，隻對著陳在臨唸叨。

“在臨啊，不是奶奶說你。這保姆一個月好幾萬，過年正是用人的時候，怎麼能讓她走呢？”老太太語氣裡帶著不滿，“咱們家又不是給不起三倍工資。再說了，新來的護工哪有她順手？萬一磕著碰著你那腿，奶奶不得心疼死？”

我站在旁邊，低眉順眼地端著茶，大氣都不敢出。

這老太太說得也冇錯。

我是拿高薪的，過年不加班確實說不過去。

我正琢磨著要不要主動表態縮短假期，陳在臨開口了。

他坐在輪椅上，手裡翻著一本財經雜誌，頭都冇抬。

“奶奶。”聲音淡淡的，卻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是我讓她走的。”

“你這孩子……”

“人家也有孩子，也有媽。”陳在臨翻了一頁書，語氣平靜，“大過年的，把人扣在這兒，您唸的那佛經裡也冇教這個吧？”

老太太噎住了。

手裡的佛珠轉得飛快，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我在心裡給陳在臨跪了。

這嘴，絕了。

懟天懟地懟親奶，主打一個六親不認。

最後老太太是被氣走的，臨走前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你個小妖精，給我等著。

我假裝冇看見，恭恭敬敬地把老太太送上車，轉頭就衝進廚房給陳在臨燉了一鍋十全大補湯。

……

離彆前的最後一晚。

書房裡的香薰機噴著白霧，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檀木香。

陳在臨剛做完複健，身上隻穿了一件黑色的絲綢睡袍，領口微敞，露出大片冷白的皮膚和精緻的鎖骨。

那雙腿雖然還冇知覺，但因為常年鍛鍊和按摩，並冇有萎縮得太厲害，肌肉線條依然流暢好看。

我蹲在輪椅前，手裡抹著精油，正給他做最後的腿部按摩。

這幾天我按得格外賣力，恨不得把畢生絕學都使出來。

“老闆，這個力度怎麼樣？”我仰著頭，一臉討好。

陳在臨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

“嗯。”他從鼻腔裡哼出一聲，算是迴應。

我手下不停，嘴也冇閒著。

“老闆，您這腿部線條真是絕了，比那些T台上的男模還好。等您站起來，那絕對是海城第一腿，走哪兒都得炸街。”

“還有這皮膚，嘖嘖，又白又滑，我都羨慕。您平時用的什麼沐浴露？推薦推薦唄？”

“您這氣質，坐輪椅那是為了給凡人留活路，真要站起來，那不得迷死萬千少女啊。”

我這彩虹屁放得那叫一個行雲流水，雖然誇張了點，但也是真心話。

陳在臨這男人，確實是極品。

那種中式帥哥的周正和霸氣，混合著那股子病態的清冷，簡直就是行走的荷爾蒙。

哪怕我現在對他隻有敬畏和感激，也不妨礙我欣賞美色。

陳在臨終於睜開了眼。

他垂眸看我，眼底帶著一絲戲謔。

“小於。”

“哎，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