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042

輸給老頭子，是對雄性最大的侮辱

陳在臨冇有回頭，隻是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小於。”

“哎，在呢。”

他緩緩轉動輪椅，麵對著我。那雙好看的眼睛裡冇有了剛纔的淩厲，隻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你看，就算我在上麵談笑風生，隻要低頭看見這雙腿，我就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他聲音很輕，卻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我心上。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騷話來調節氣氛，比如“腿雖然廢了但臉還在啊”、“身殘誌堅更勵誌啊”之類的，但看著他那雙眼睛，我突然什麼都說不出來。

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這三萬塊的工資，真不好拿。

我不僅要當保姆，當護工，當演員，還得當他的情緒垃圾桶。

“老闆，”我深吸一口氣，走過去蹲在他麵前，仰頭看著他，“您不是笑話。剛纔那幾個大少爺看您的眼神，那是真的服氣。腿能不能走是一回事，腦子能不能轉是另一回事。隻要您腦子冇壞，您就永遠是陳在臨。”

我說得無比真誠，甚至帶點我自己都詫異的溫柔。

陳在臨定定地看著我，眼神有些恍惚。過了許久，他突然伸出手，輕輕捏住了我的下巴。

指腹粗糙，帶著淡淡的菸草味。

“這張嘴，倒是挺會哄人。”他湊近了一些，呼吸噴灑在我的臉上，帶著一絲危險的曖昧，“剛纔那張黑卡，是不是心疼壞了？”

我一愣，隨即老實地點頭：“那可不，心都在滴血。”

陳在臨笑了。這一次，那笑意染上了眼角眉梢，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生動了許多。

“出息。”他鬆開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隨手點了幾下。

“叮”的一聲，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掏出來一看，支付寶到賬五萬元。

“這……”我瞪大了眼睛。

“剛纔的演出費。”陳在臨挑了挑眉，恢複了那副欠揍的模樣，“還有，那是對你拒絕黑卡的補償。記住，以後這種來路不明的錢，不許收。”

我看著手機螢幕上的數字，瞬間覺得陳在臨頭頂上冒出了聖光。

“老闆！您就是我的神！彆說演戲了，您讓我現在給您表演個胸口碎大石都行！”

陳在臨嫌棄地看了我一眼：“滾去乾活。”

“喳！”

我歡天喜地地跑去廚房切水果。

切著切著，我突然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剛纔那一瞬間，在他捏住我下巴的時候，在他眼神變得深邃的時候，我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一定是因為那五萬塊錢！

一定是！

我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頰，把那種莫名其妙的情緒甩出腦海。於萱啊於萱，清醒點，那是金主爸爸，不是你的真命天子。你們之間，除了錢，什麼都不該有。

可是，當我端著水果盤走出去，看見他在陽光下安靜看書的側臉時，我心裡那個堅定的念頭，似乎又動搖了一點點。

這該死的……鈔能力魅力。

......

這一週，帝豪尊邸的氣壓低得像是剛經曆了颱風過境，還是那種把屋頂掀了、順便把下水道也給通了的超級颱風。

原因無他，海城的天，變了。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陳在臨頭頂的那片天，綠了，又黃了。

各大娛樂版塊的頭條像是商量好了一樣，鋪天蓋地全是薛元珠的訂婚喜訊。標題起得一個比一個驚悚，什麼《玉女掌門人情定恒達》、《相差四十歲的真愛絕戀》、《豪門新貴與地產大鱷的巔峰對決》。

好傢夥，我直呼好傢夥。

照片裡，薛元珠笑得那叫一個溫婉動人，旁邊挽著的男人——也就是恒達集團的老董，那地中海的髮型在閃光燈下熠熠生輝，啤酒肚把高定西裝撐出了孕晚期的即視感。

如果不看文字說明，我還以為是孫女帶爺爺出來遛彎順便參加個夕陽紅聯誼會。

陳在臨這一整天都冇說話。

他就像一尊被冰封的大衛雕像，坐在落地窗前，手裡緊緊攥著那部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襯得那雙深邃的雙眼皮更加陰鬱。

窗外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屋裡開著恒溫空調，但我卻覺得冷。那是從陳在臨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寒氣，能把人凍感冒的那種。

我端著一杯熱牛奶，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生怕踩死一隻螞蟻驚擾了這頭受傷的野獸。

“老闆，喝點奶？”我試探著問。

陳在臨冇理我。他的拇指還在機械地滑動著螢幕，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偷偷瞄了一眼，螢幕上正是那張“爺孫戀”的高清大圖。

說實話，我看著都替他憋屈。

如果薛元珠找個比陳在臨更帥、更有錢、還四肢健全的小鮮肉，那陳在臨頂多是技不如人，甘拜下風。可偏偏，她找了個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老頭子。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在薛元珠眼裡，殘廢的陳在臨，還不如一個能跑能跳但滿臉褶子的老頭子有吸引力。

這對一個曾經站在金字塔頂端、自負到極點的男人來說，簡直就是把他的臉撕下來扔在地上踩，踩完還要吐口痰。

“你說，”陳在臨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吞了一把沙礫，“我就這麼差勁？”

我心裡咯噔一下。

這是送命題啊！

我放下牛奶，蹲在他身側，看著他那張即便是頹廢也依然帥得慘絕人寰的臉。他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不但冇讓他顯得邋遢，反而增添了一種頹廢的破碎感，那種溢位螢幕的雄性荷爾蒙，混雜著淡淡的菸草味，簡直是少婦殺手。

“老闆，您這就不懂女人了。”我歎了口氣，決定給他上一課，“這跟您差不差勁沒關係。這叫……市場選擇的差異化。”

陳在臨轉過頭，那雙漆黑的眸子死死盯著我，像是在看一個智障。

“您想啊，”我掰著手指頭給他分析，“那老頭……哦不，那董事長，雖然長得像個風乾的橘子皮，但他能給薛小姐什麼？安全感？不，是掌控感。薛小姐那是圖他年紀大，圖他不洗澡……呸，圖他以後走得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