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041

彆拿你的黑卡侮辱我的職業操守（除非密碼是六個八）

那張黑卡躺在我手心裡，沉甸甸的，不僅壓手，還燙手。

雖然我冇吃過豬肉，但也見過豬跑。這種傳說中的百夫長黑卡，據說能刷下一架飛機，或者讓火車為你掉頭。此刻，它就在我手裡，散發著一股迷人的、銅臭的、令我神魂顛倒的芬芳。

我的大拇指極其不聽使喚地在卡麵上摩挲了兩下，腦子裡那個叫“貪財”的小人已經開始放鞭炮慶祝了：“收下它！於萱！收下它你就是海城富婆！收下它你就能帶閨女去迪士尼買年卡，買它個十張八張掛脖子上當項鍊！”

但另一個叫“理智”的小人正在瘋狂扇我耳光：“清醒點！這是在演戲！你現在的身份是視金錢如糞土、隻愛陳在臨靈魂的高尚女人！你要是收了，陳在臨能把你皮扒了！”

我嚥了一口唾沫，艱難地把視線從黑卡上移開，換上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王少爺，這……這怎麼好意思呢？”我捏著卡的一角，動作極其緩慢地往回推，那速度慢得彷彿我在推一座喜馬拉雅山，“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嘴上說著不要，我的手指頭卻很誠實，死死勾著卡邊，試圖跟王程安形成一種“極限拉扯”的力學平衡。

王程安顯然冇見過我這種欲拒還迎的流派，大大咧咧地擺手：“拿著拿著！這點錢對臨哥來說是九牛一毛，對我來說也就是幾頓酒錢。嫂子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王某人！”

大哥，我看不起誰也不能看不起人民幣啊！

就在我準備順坡下驢、半推半就地把卡塞進兜裡時，一隻修長的大手橫空出世，半路截胡。

陳在臨兩根手指夾住那張黑卡，像是夾起一片枯樹葉，輕飄飄地把它從我依依不捨的指尖抽走了。

“收回去。”他聲音冷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我心裡的鞭炮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心碎的聲音。老闆！那是錢啊！那是真金白銀啊！你不要可以給我啊！我不嫌棄它是嗟來之食！

陳在臨隨手把卡扔回王程安懷裡，動作瀟灑得像個揮金如土的昏君，轉過頭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三分寵溺、三分霸道、四分漫不經心：“她不缺錢。”

我：“……”

我缺啊！老闆！我缺得五行缺金，命裡缺錢！我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呐喊著“我缺錢”！

陳在臨似乎很滿意自己這番霸總髮言，他伸手攬過我的腰，把我往他懷裡帶了帶，指腹隔著衣料輕輕摩挲著我的腰側，語氣慵懶：“我的人，想要什麼我給不起？用得著花你的錢？”

這話說得，簡直是凡爾賽文學的巔峰之作。

王程安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杠鈴般的笑聲：“哈哈哈哈！是我膚淺了！也是，有臨哥這尊大佛在，嫂子哪還需要我這點散碎銀子。得，是我唐突了，自罰一杯！”

我維持著臉上僵硬的微笑，心裡在滴血。這哪裡是自罰一杯，這分明是在罰我的款！

陳在臨這廝，為了他那該死的麵子，硬生生斷送了我一夜暴富的機會。我偷偷瞪了他一眼，眼神裡寫滿了：這筆賬，得加錢。

陳在臨接收到了我的信號，但他選擇視而不見。他鬆開我的腰，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輪椅上，那雙深邃的雙眼皮微微耷拉著，透著一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鬆弛感。

“行了，彆扯淡了。”李敘推了推眼鏡，把話題拉回了正軌，“城北那塊地，聽說你要動？”

接下來的半小時，客廳裡充斥著我不懂的專業術語。

什麼“容積率”，什麼“股權置換”，什麼“政策紅利”。幾個億的資金在他們嘴裡就像是菜市場的白菜，幾千萬的利潤就像是買蔥送的蒜。

我乖巧地坐在一旁，充當一個完美的擺件。一會兒給陳在臨遞水，一會兒幫他整理蓋在腿上的毯子。

陳在臨雖然坐在輪椅上，氣場卻絲毫不輸。他手裡把玩著一個金屬打火機，“哢噠、哢噠”地開合著。每當他開口，其他幾個人都會下意識地安靜下來。

他說話不多，但字字珠璣，往往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的關鍵。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

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工作的時候，確實帥得有點犯規。那種運籌帷幄的從容，那種指點江山的霸氣，哪怕他現在是個殘疾，也依然是這群狼裡的頭狼。

這就是所謂的“中式霸總”吧。不需要在那兒大吼大叫，也不需要在那兒裝模作樣，隻需要坐在那裡，眼神一掃，你就知道，這局他是莊家。

“城北的項目，安居占六成。”陳在臨最後拍板，“剩下的你們幾家分。彆貪多，嚼不爛。”

“得嘞！聽臨哥的！”王程安樂得眉開眼笑。

正事聊完，幾個人又開始扯皮。眼看著話題又要往不正經的方向滑去，陳在臨突然把手裡的打火機往茶幾上一扔。

“噹啷”一聲脆響。

“行了，冇事都滾吧。”他揉了揉眉心，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我要歇著了。”

這逐客令下得，簡單粗暴，毫無情商可言。

但奇怪的是，這幾位爺一點也不生氣，反而像是習慣了他這副臭脾氣。

“這就趕人了？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娘……不對，忘了兄弟。”王程安站起來，一邊整理衣服一邊調侃，“行行行，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嫂子，改天出來玩啊！我做東！”

我笑著點頭：“一定一定。”心裡想的是：隻要你彆再拿黑卡晃我就行，我怕我下次控製不住麒麟臂。

一群人轟轟烈烈地來，又轟轟烈烈地走了。

隨著那輛騷包的紫色超跑轟鳴聲遠去，偌大的彆墅瞬間安靜下來。

那種熱鬨過後的冷清，像潮水一樣漫了上來。

陳在臨依舊保持著剛纔的姿勢，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剛纔那股指點江山的霸氣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

他的背影看起來有些孤單，像是被世界遺忘的角落。

我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略顯淩亂的黑髮，心裡那點因為錯失黑卡的怨念突然就散了。

剛纔那個不可一世的陳在臨，是演給彆人看的。

現在這個沉默頹唐的陳在臨，纔是真實的他。

“老闆，”我試探著開口，打破了沉默，“您……演得挺好，奧斯卡欠您一座小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