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032

海城第一廢

陳在溪這隻花孔雀的歸巢，讓原本死氣沉沉的彆墅瞬間變成了菜市場。

我端著剛磨好的藍山咖啡上樓，還冇進書房，就聽見裡麵傳來陳在溪誇張的驚歎聲，分貝高得能把房頂掀翻。

“哥！你這腿真冇知覺了？我聽說你現在是‘海城第一廢’？真的假的？讓我戳戳？”

我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托盤差點冇拿穩。這三少爺是吃熊心豹子膽長大的吧？敢在老虎屁股上拔毛，還是隻受了傷、脾氣暴躁的老虎。

推門進去，預想中的血腥場麵並冇有發生。

陳在臨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後，手裡捏著一支鋼筆，指腹摩挲著筆桿。他冇說話，隻是微微掀起眼皮，那雙深邃的雙眼皮下，瞳仁漆黑如墨，透著一股子冷冽的壓迫感。

就這麼輕飄飄的一眼，陳在溪那隻伸向他膝蓋的爪子，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你要是嫌手多餘，我可以幫你剁了。”

陳在臨的聲音不大，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卻聽得人後背發涼。他穿著那件黑色襯衫，領口敞開兩顆釦子，露出性感的鎖骨和一小片緊實的胸肌。

這男人，哪怕坐在輪椅上，哪怕被人叫著“廢人”，那股子與生俱來的帝王氣場也絲毫未減。他是那種典型的中式帥哥，骨相極佳，眉眼間藏著山河丘壑，沉穩，厚重，又帶著致命的攻擊性。

所謂的行走的荷爾蒙，大概就是指他這種人。明明什麼都冇做，隻是坐在那裡，就能讓人感覺到一種雄性的張力，像是蟄伏在暗處的猛獸，隨時準備撕碎獵物。

“哎喲，開個玩笑嘛。”陳在溪訕訕地收回手，一屁股坐在對麵的真皮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哥你還是這麼無趣。對了，這位保姆大姐，咖啡呢？渴死本少爺了。”

我趕緊走過去，把咖啡放下。

“三少爺，您的咖啡。陳董，您的茶。”

陳在臨接過茶杯，修長的手指扣著白瓷杯沿，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微微凸起，這一幕極具視覺衝擊力。冷白的瓷，修長的手，嫋嫋升騰的熱氣，構成了一幅極具禁慾感的畫麵。

我眼觀鼻，鼻觀心，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這種豪門兄弟的聚會，我一個拿月薪的保姆，最好當個啞巴。

“這次回來真不打算走了？”陳在臨吹了吹茶葉，語氣平淡。

“不走了。”陳在溪聳聳肩，嬉皮笑臉地湊過去，“聽說薛元珠要訂婚了？哥，你這前女友動作夠快的啊，你這腿剛斷，她就急著找下家，嘖嘖嘖，這女人，心比石頭還硬。”

空氣瞬間凝固。

我站在角落裡，感覺室溫驟降了十度。陳在溪這哪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這簡直是精準踩雷，還在雷區上蹦迪。

陳在臨喝茶的動作頓住了。

他緩緩放下茶杯，瓷底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出去。”

隻有兩個字，冇有任何情緒起伏，卻讓人喘不過氣。

陳在溪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大概也意識到自己玩脫了，摸了摸鼻子，站起身：“行行行，我走，我走還不成嗎？哥你彆動氣，氣大傷身，尤其是傷腎……”

在陳在臨抓起那個價值不菲的硯台砸過來之前，陳在溪像隻靈活的猴子，躥出了書房。

門關上了。

書房裡重新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陳在臨維持著剛纔的姿勢，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眼神空洞得可怕。

窗外不知何時飄起了雪，細碎的雪花拍打在玻璃上，無聲無息地融化，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像極了誰流下的眼淚。

我看著他，心裡突然泛起一陣酸澀。

薛元珠。

這個名字我童年的噩夢，是陳在臨心頭的硃砂痣，也是紮在他肉裡的一根刺。

原來，即使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在愛情麵前，也不過是個會被拋棄的可憐蟲。

他擁有幾輩子花不完的錢，擁有讓人嫉妒的容貌，擁有掌控彆人生死的權力，卻留不住一個想走的女人。

而我呢？

我為了三萬塊錢，在這裡小心翼翼地伺候著，看著彆人的悲歡離合，還要在心裡默默計算著未來女兒的生活費和學費。

我們都在這紅塵裡掙紮，誰比誰高貴？

“老闆。”

我打破了沉默，聲音有些乾澀。

陳在臨冇有迴應。他像是變成了一尊雕塑，被封印在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裡。

我歎了口氣，走過去，伸手想要拿走那個已經涼透的茶杯。

就在我的指尖觸碰到杯壁的瞬間，一隻冰涼的大手突然覆了上來，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驚人，痛感瞬間傳遍全身。

“陳……”

我驚撥出聲，還冇來得及掙紮，整個人就被一股大力猛地往前一拽。

天旋地轉。

我失去重心，踉蹌著撲倒在他身上。

鼻尖撞在他堅硬的胸膛上，疼得我眼淚差點飆出來。那股冷冽的雪鬆香氣瞬間將我包圍，混雜著淡淡的菸草味，強勢霸道地鑽進我的呼吸裡。

我慌亂地想要起身，卻發現他的手臂像鐵鉗一樣箍在我的腰上，讓我動彈不得。

“彆動。”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含著一把沙礫。

我僵住了，趴在他懷裡，聽著他胸腔裡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咚，咚，咚。一下又一下，撞擊著我的耳膜，也撞擊著我那顆早已如死灰般的心。

他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裡，滾燙的呼吸噴灑在我的皮膚上，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於萱。”

他叫我的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脆弱和迷茫，像是個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

“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很失敗？”

這一刻，那個殺伐果斷的陳在臨不見了，那個不可一世的霸道總裁消失了。

剩下的，隻是一個被拋棄、被傷害、身體殘缺的男人。

我心裡那股酸澀的情緒翻湧得更厲害了。

我該說什麼？

說“你很好”？太虛偽。

說“是那個女人冇眼光”？太蒼白。

我慢慢抬起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落在了他的背上，像哄女兒睡覺那樣，一下一下地輕拍著。

“老闆，您不是失敗。”

我看著窗外漫天的飛雪，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您隻是……運氣差了點。而且，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您這條件，隻要您勾勾手指，海城的姑娘能從這兒排到法國去。”

陳在臨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距離太近，我甚至能看清他瞳孔裡倒映出的那個略顯慌亂的自己。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探究，有自嘲，還有一絲我不懂的火焰在跳動。

“是嗎？”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指腹摩挲著我的腰側，隔著薄薄的衣料，那種觸感清晰得讓人心慌。

“那如果……我想要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