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028

潛規則前奏

那一刻，空氣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出是公還是母。

陳在臨趴在地上，像一隻由於係統bug而被迫下線的頂級遊戲賬號。那份絕望濃稠得快要溢位來，把他那身“行走荷爾蒙”的特效都給掩蓋了。

我看著他，腦子裡的CPU瘋狂運轉。這時候要是順著他的話說“是啊老闆你真慘”，那我明天就可以提桶跑路了；要是說“沒關係老闆加油”，又顯得像個冇感情的複讀機。

我深吸一口氣，把心一橫，既然是金牌保姆，那就得拿出奧斯卡影後的素養。

“廢物？”我瞪大眼睛，音量提高了八度，像看見了外星人，“老闆，您管這叫廢物？您這是在侮辱廢物這個詞，還是在凡爾賽？”

陳在臨緩緩抬頭，眼神裡帶著一絲“這女人是不是瘋了”的疑惑。

我根本不給他插嘴的機會，抄起旁邊的大浴巾，像個英勇就義的董存瑞，猛地撲過去，先把那令人犯罪的關鍵部位給蓋住——非禮勿視，雖然我是離異婦女，但我也怕長針眼，更怕把持不住。

“老闆，您聽我說，”我一邊試圖把這個渾身濕滑、死沉死沉的一米八八壯漢從地上摳起來，一邊開啟了我的瘋狂輸出模式，“您這哪是摔倒？您這是在跟地心引力進行深度的哲學探討！您看看這瓷磚，它何德何能，竟然能親密接觸您那價值連城的腹肌？它現在肯定在偷偷得瑟，明天身價都能翻倍！”

我咬著牙，把他的胳膊架在我的脖子上。好傢夥，這那是胳膊，簡直是兩條灌了水泥的鋼管。

“起！”我低吼一聲，感覺我的老腰發出了抗議的悲鳴。

陳在臨大概是被我這番奇葩言論給整懵了，或者是被我這視死如歸的氣勢給震住了，竟然下意識地配合著我的力道，用手臂撐了一下地麵。

我們就這樣，像兩隻在泥潭裡打滾的企鵝，滑稽又狼狽地挪回了洗澡椅上。

我氣喘籲籲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也不管是不是剛纔濺上的洗澡水，指著他的臉繼續吹：“您看看您現在的樣子，雖然有點狼狽，但依舊帥得慘絕人寰！這水珠掛在您睫毛上，那是珍珠遇上了蚌殼——找對家了！您剛纔那不是摔，那是戰損版的美神降臨！古希臘雕塑要是有生命，看見您都得自卑得裂開！”

陳在臨靠在椅子上，胸膛劇烈起伏。他看著我，那雙原本死寂的眼睛裡，慢慢浮現出一絲古怪的神色。像是想笑，又像是被我雷到了。

“還有！”我乘勝追擊，拿過毛巾給他擦頭髮，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擦拭剛出土的青花瓷，“上帝給您關上了一扇門，那是怕您太完美了遭天譴！您這腿現在是休息，等它醒了，那絕對是裝了V8發動機的腿！您現在經曆的這些，那是唐僧取經必須經曆的九九八十一難，少了這一摔，您的人生都不完整！”

我這一通彩虹屁輸出，連標點符號都帶著諂媚的味道。我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動了，這哪裡是保姆，這簡直是傳銷組織的金牌講師。

陳在臨終於冇忍住，嘴角抽搐了兩下，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小於，”他聲音還有些虛弱，但那股子熟悉的、高高在上的勁兒回來了，“你這張嘴，不去說相聲真是屈才了。”

“那是，”我嘿嘿一笑，手腳麻利地給他套上睡袍，遮住那身讓人血脈僨張的腱子肉，“為了老闆您的身心健康，我這嘴就是租來的加特林，隨時準備為您掃射一切負能量。”

把他推回床上安頓好，已經是半小時後的事了。

我累得像條死狗，癱坐在床邊的地毯上，感覺魂魄已經離家出走了。陳在臨靠在床頭，手裡拿著手機，不知道在搗鼓什麼。

房間裡恢複了安靜。剛纔那場兵荒馬亂彷彿是一場幻覺。

我偷偷瞄了他一眼。暖黃色的床頭燈下，他的側臉線條柔和了許多，那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硬感消融在光影裡。說實話，這男人隻要不張嘴損人，安靜待著的時候，確實是一幅賞心悅目的畫。

那種中式霸總的沉穩和貴氣，哪怕是穿著睡袍，也擋不住。尤其是那雙眼睛，深邃得像兩口古井，看一眼就能把人吸進去。

可惜，是個殘疾。還心裡裝著個白蓮花。

我歎了口氣，正準備起身告退，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叮”了一聲。

這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脆。

我掏出手機一看，微信提示收到一條轉賬訊息。

轉賬人：陳在臨。

金額：50000.00元。

我數了數那個5後麵的零，一、二、三、四……

我手一抖，手機差點砸臉上。

五萬？！

我猛地抬頭看向陳在臨，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老闆，這……這是啥意思？”我結結巴巴地問，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這……這是剛纔的扶起費？還是精神損失費？還是……封口費？”

陳在臨放下手機，偏過頭看我。他那雙好看的雙眼皮微微上挑，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深意。

“你看一下備註。”他淡淡地說。

我趕緊點開對話框。除了轉賬，還有一條文字備註：【獎金。剛纔的……相聲說得不錯。】

我看著那行字，又看看那五萬塊錢，腦子裡突然蹦出一個極其荒謬、極其狗血、但又極其符合霸總小說套路的念頭。

深夜。孤男寡女。钜額轉賬。

這……這難道是……潛規則的前奏？！

我嚥了咽口水，下意識地抱緊了自己的雙臂，一臉驚恐又糾結地看著他。

“老闆……”我往後縮了縮，語氣悲壯，“雖然我很缺錢，雖然您長得確實……確實很帥，帥得讓人腿軟，但這……這不合適吧？我……我這人賣藝不賣身的啊！我是正經保姆，不是那種……那種隨便的女人！雖然您這身材確實挺誘人的，但我……我不能出賣自己的**和靈魂啊！”

陳在臨愣住了。

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肉眼可見地裂開了。

他大概這輩子都冇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一個離異帶娃的女保姆，懷疑要花五萬塊錢買她的“**”。

“小於。”他咬牙切齒地喊我的名字，額角的青筋跳了跳，“你是不是想讓我把錢收回來？”

“彆彆彆！”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點擊了收款，臉上瞬間堆起比菊花還燦爛的笑容，“收！必須收！老闆大氣！老闆身體健康！老闆長命百歲！隻要不賣身，您讓我再給您講兩段單口相聲都行！”

看著手機餘額裡多出來的數字，我心裡樂開了花。管他什麼潛規則不潛規則的，落袋為安纔是硬道理。

隻是，當我抬起頭，再次對上陳在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時，我心裡的某個角落，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

這五萬塊，買走的真的隻是我的“相聲”嗎？

窗外的月亮很圓，像個巨大的銀幣。我捏著手機，看著床上那個俊美得不像話的男人，突然覺得，這豪門保姆的飯碗，好像越來越燙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