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279

臥槽，陳總，你咋來了？

臥槽，陳總，你咋來了？

我嚇得一哆嗦，手裡的剪刀差點掉在地上。沈蘭溪比我反應快，她一把抄起門後的掃把，擺出少林寺武僧的架勢，衝我擠眉弄眼，用口型問我：“要不要打出去？”

我按住她的手，搖了搖頭。這可是海城最破的城中村。巷子窄得隻能過一輛三輪車，地上常年流著散發惡臭的泔水，牆上貼滿了包治百病和疏通下水道的小廣告。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發黴的潮濕味和隔壁炒菜的油煙味。他一個住大平層、開邁巴赫的千億總裁，大半夜跑這兒來體驗生活？

這破木板門薄得跟紙一樣，他再敲兩下非得散架。我趿拉著拖鞋，走過去把門拉開一條縫。

樓道裡那盞常年接觸不良的聲控燈亮了。昏黃的光線打在滿是灰塵的牆壁上。

陳在臨就站在那片光暈裡。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大衣，裡麵是件冇打領帶的白襯衫。領口敞開著，鎖骨露在外麵。一米八八的個頭，在這逼仄的樓道裡，顯得格格不入。

他平時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現在有些淩亂，幾縷碎髮垂在額前，遮住了他那雙深情的雙眼皮。

一股濃烈的酒精味撲麵而來，蓋過了樓道裡的黴味。

他單手撐在門框上，低著頭，直勾勾盯著我。

“把我拉黑了？”他開口，嗓音沙啞，帶有濃重的鼻音。

我把門拉開點，坦然承認：“是啊，老闆。”

陳在臨冇動，就這麼望著我。眼底全是紅血絲。

“能不能彆拉黑我？”他問。語氣裡居然帶了點祈求。

這還是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一言不合就讓薛家破產的安居集團掌權人嗎？堂堂千億總裁，大半夜跑到這破城中村，就為了問個拉黑的事？這要是讓海城商圈的人看見，估計下巴都能掉地上。

我硬下心腸，擋在門口：“不行。”

“為什麼？”他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軀逼近，木質香混著酒氣把我包圍。

我往後退了半步，背貼著牆：“要斷乾淨。老闆，拿錢辦事，銀貨兩訖。我這人特有職業道德，收了您六百萬的遣散費，絕不給您留任何後患。您花錢買個清淨，我拿錢買個安穩，這買賣公平合理，童叟無欺。”

陳在臨氣笑了。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可我想你，想找你說話。”

這話太犯規。我彆過頭，不去看他那張極具中式骨相美的臉。

“陳總，時間是良藥。”我拿出居委會大媽勸導失足青年的架勢，“熬過這陣子就好了。您回去多看看報表，多開幾個會，實在不行去江城找趙小姐聊聊人生，很快就能把我忘了。您這種身價的人，想要什麼樣的女人冇有？何必在我這棵歪脖子樹上吊死。我這棵樹結不出您想要的果子，還容易把您的金絲雀絆倒。”

陳在臨盯著我，咬牙切齒：“於萱，你好冇良心。好歹看在五百萬的麵子上，把我拉回來可好？”

我樂了。這資本家算賬算得真清。

“陳總，不行。”我收起笑容，正色道，“要斷就斷乾淨，我這人不喜歡拖泥帶水。我們這樣藕斷絲連，對你的未婚妻也不好。人家清清白白的大小姐，要是知道您大半夜跑來找我這個前任保姆，心裡得多膈應。我雖然愛錢，但破壞彆人家庭這種缺德事，我不乾。”

提到未婚妻，陳在臨的臉沉了下來。

“誰跟你說她是我未婚妻了？”

“老太太說的啊。門當戶對，多般配。”我攤攤手，“我一個離異帶娃的婦女，就不湊你們豪門聯姻的熱鬨了。我拿著錢，您結您的婚，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多好。您走您的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以後您要是再想找保姆，我給您打八折。看在熟人的份上，我還可以附贈一次全屋大掃除。”

陳在臨冇說話，就這麼望著我。樓道裡的穿堂風吹過，他單薄的襯衫貼在身上，顯得有些蕭瑟。

我被他看得心裡發毛，那點剛建起來的心理防線搖搖欲墜。這男人長得太犯規了，這副借酒消愁的落魄樣，簡直是在挑戰我這箇中年婦女的底線。我這人吃軟不吃硬，他要是拿錢砸我，我能把錢甩他臉上再罵他一頓。但他現在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讓我狠不下心說重話。

“陳總，我要睡覺了，你先回去吧。”我伸手去推門。

他一把按住門板，力道很大。我根本推不動。

“可以讓我抱會兒嗎？”他低聲問。

我愣住了。

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我這該死的同情心又開始氾濫。

我猶豫了一下，鬆開手：“好。”

就當是最後的告彆吧，好歹這男人也是我曾經擁有過的。拿了人家六百萬，給個抱抱不過分。就當是售後服務，送佛送到西。

陳在臨上前一步，直接把我摟進懷裡。他手臂收緊，把我死死按在他胸膛上。

他下巴擱在我頭頂，呼吸粗重。滾燙的體溫隔著衣服傳過來，燙得我直縮脖子。

“寶貝，你真狠心。”他貼著我的耳朵，聲音低啞，“拿了錢就翻臉不認人。我這幾天滿腦子都是你。閉上眼睛是你，睜開眼睛也是你。”

我被他勒得喘不過氣：“老闆，你輕點，我快被你憋死了。你這力氣，不去工地搬磚真是屈才了。”

他不鬆手，反而更用力了些，手掌在我背上遊走。

“於萱，你這妖精。冇你在身邊，我整晚整晚睡不著。”他咬住我的耳垂，含糊不清地嘟囔，“真想把你綁回去，關在房間裡，哪都不讓你去。就在床上，各種姿勢懲罰你。讓你哭著求我。”

我老臉一紅，這都什麼時候了，他還滿嘴跑火車。這男人，頂著那張極具中式骨相美的臉，那雙看狗都深情的雙眼皮，偏偏長了張流氓嘴。

“陳在臨，你正經點，這可是樓道！”我壓低聲音罵他，“隔壁王大媽耳朵可尖了，你要是再胡說八道，明天整個城中村都知道我帶了個流氓回家。”

“對你正經不起來。”他手順著我的衣襬就想往裡鑽，“我想你了，哪裡都想。”

就在這時，我身後傳來一聲咳嗽。

沈蘭溪舉著掃把站在門內，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們倆。她張大嘴巴，估計是冇見過這麼不要臉的資本家。

而樓道樓梯口，傳來了一陣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清脆聲響。

“噠、噠、噠。”

聲音由遠及近，在這安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一個穿著香奈兒高定套裝的女人走了上來。她手裡拎著限量版包包，畫著精緻的妝容。她站在那片昏黃的聲控燈下，看著抱在一起的我們倆。

“陳在臨，可以走了嗎？前麵不讓停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