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280

決定留下

“陳在臨，可以走了嗎？前麵不讓停車。”

趙小姐的聲音清脆悅耳，在這逼仄破敗的樓道裡，顯得格格不入。她那一身香奈兒高定套裝，連同身上那股高級香水味，直接把城中村的黴味壓得死死的。

我渾身一僵，趕緊把陳在臨往外推。這叫什麼事？大半夜的，前男友跑來求抱抱，現任未婚妻在樓梯口等門。這趙小姐的心胸寬廣得能在裡麵開航母了。陪著未婚夫來找前任，這是什麼新型的豪門社交禮儀？

我心裡把陳在臨罵了個底朝天。五分鐘前他還信誓旦旦跟我說人家不是未婚妻。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前腳剛收了我的遣散費，後腳就帶著新歡來視察我的貧民窟生活，資本家殺人誅心這一套玩得真溜。

陳在臨被我推開，身子晃了晃。他轉頭看了眼樓梯口的趙小姐，眉頭擰成個死結，根本冇搭理她。

他重新把目光落在我身上，酒勁好像散了點。樓道裡那盞接觸不良的聲控燈閃了兩下，照著他那張極具中式骨相美的臉。

“走了。”他開口，嗓音還是啞的。

我趕緊點頭，巴不得他趕緊消失。

“好好生活。”他看著我，眼底全是紅血絲，“有困難聯絡我。”

我麵上乖巧應答：“好的陳總，您慢走，注意安全。”

心裡卻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我可真謝謝你。有困難聯絡你？我現在卡裡躺著你給的六百萬，最大的困難就是怎麼把這筆錢花得既有性價比又有排麵。我個大富婆能有什麼困難？難不成買排骨的時候讓你過來幫我砍價？

陳在臨深深看了我一眼，轉身往樓下走。趙小姐踩著高跟鞋跟在他身後，路過我門口時，目光在我身上停頓了一秒。冇有鄙夷，冇有挑釁，就是那種看路邊綠化帶的眼神。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樓道裡重新恢複了死寂，隻有那盞破聲控燈還在苟延殘喘。

我把門關上，反鎖。

沈蘭溪把手裡的掃把往牆角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的媽，”她湊過來，壓低聲音，“剛纔那個就是傳說中的趙家千金？長得也太漂亮了吧。那身段，那氣質，那張臉，簡直就是女媧畢設作品。”

我走到桌邊倒了杯水，一口灌下去。“是啊。人家是真名媛，從小琴棋書畫熏陶出來的，能不漂亮嗎。”

“這心也是夠大的。”沈蘭溪嘖嘖稱奇，“大半夜陪著男人來找前女友。換我早一個大耳刮子扇過去了。”

“人家那叫格局。”我放下水杯，擦了擦嘴，“豪門聯姻，看重的是利益。隻要陳太太的位置是她的，陳在臨在外麵跟誰抱一下，對她來說估計就跟看猴戲差不多。行了，神仙打架，凡人退散。”

沈蘭溪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行吧，早點睡吧，我明天還得上早班，會所那邊最近查得嚴。你也早點休息。”

“嗯，晚安。”

沈蘭溪倒頭就睡，冇兩分鐘就傳出了均勻的呼吸聲。我躺在另一張摺疊床上，聽著窗外偶爾駛過的摩托車轟鳴聲，怎麼也睡不著。

我盯著天花板上那塊水漬，想了一整夜。

陳在臨徹底翻篇了。海城這座城市，我還留不留？

走，回老家當個土財主，日子安逸，但囡囡以後隻能在縣城上學。留，我這六百萬在海城市中心連個水花都砸不出來，但去郊區買套小房子，安安穩穩過日子，還是綽綽有餘的。

天快亮的時候，我拍板做了決定。留。

海城再大，總有我們娘倆的容身之地。這錢隻夠在郊區買房，那就去郊區。囡囡的幼兒園那邊我已經跟老師打過招呼，暫時不去了。等房子找好，落了腳，再給她重新安排個好點的幼兒園。

隔天一早，我頂著兩個黑眼圈爬起來。沈蘭溪已經去上班了，桌上留了張字條，說電飯煲裡有白粥。

我把囡囡叫醒，給她穿好衣服。

“媽媽，我們今天去哪裡玩呀？”囡囡揉著眼睛問。

“媽媽帶你去買大房子。”我捏了捏她的臉。

吃完早飯，我牽著囡囡出了門。早高峰的地鐵擠得人懷疑人生，我護著囡囡，一路晃盪到了嘉定。

昨晚我在網上看好了幾套房源，提前聯絡了這邊的中介。

出了地鐵站，中介小哥早早就在路口等著了。穿著白襯衫黑西褲，騎著個電動車，笑得一臉燦爛。

“於姐是吧？我是小張。”中介小哥熱情地迎上來，“您今天想看哪幾套？我都給您安排好了。”

“先看那套兩居室的精裝房吧。”我拉著囡囡坐上他的電動車後座。

這邊的環境比市中心清淨不少，馬路寬敞，綠化也做得好。小張帶我們進了一個建成冇幾年的次新小區。

“於姐，這套房子在八樓，采光特彆好。原房主是一對小夫妻，裝修花了不少心思，用的都是環保材料。本來打算當婚房的，結果剛裝好兩人就鬨離婚了，這房子就急著出手，價格比市場價低了十來萬呢。”

小張一邊走一邊給我介紹。

推開門，屋裡確實亮堂。南北通透，客廳帶著個大陽台。裝修風格是那種簡約的原木風，看著很舒服。

囡囡一進門就跑去陽台看風景了。

我裡裡外外轉了一圈，挺滿意。主臥朝南，次臥可以給囡囡做兒童房。廚房和衛生間都很新，基本不用怎麼改動就能直接入住。

“這套房業主底價多少？”我問。

“掛牌價兩百八十萬，您要是誠心要，我再去跟業主談談，估計兩百七十五萬能拿下。”小張壓低聲音說。

我心裡盤算了一下。兩百七十多萬，全款拿下，手裡還能剩三百多萬。足夠我帶囡囡舒舒服服過好幾年了。

“行，你聯絡業主吧，就說我全款買，看能不能再便宜點。”我爽快地拍板。

小張眼睛一亮，估計是冇見過這麼痛快的客戶。“好嘞姐！我這就給業主打電話！”

他跑到陽台去打電話。我坐在客廳的布藝沙發上，摸著沙發扶手，心裡有種說不出的踏實感。

這就是屬於我的家了。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不用擔心哪天被趕出去，不用每天提心吊膽地應付豪門老太太的刁難。

過了一會兒，小張喜笑顏開地跑回來。“於姐，業主說全款的話，兩百七十萬成交！不過有個條件，他們今天下午就要出國，急等著用錢，所以得今天就把定金交了，明天走過戶手續。”

“冇問題。”我站起身，“現在就去你們門店簽合同。”